宜修却美得冒泡,收礼收到手软,跟捡元宝似的。
八福晋摸袖袋里那包求子药材,嘴角快咧到耳根;温宪瞅着那对玉如意,盘算给额驸当生辰礼;三福晋捏着银票,暗忖该给儿子添几匹好马。
谁也没声张,不是让小厮扮“通风报信的”,婢女装“懂福晋喜好的”,就是收礼时只说“给太后积福”,捐香油钱时指明“某寺某观”,里子面子都顾得滴水不漏。
这会儿见众人盯着自己,宜修放下佛珠,似笑非笑瞥了眼别过头的太子妃,慢悠悠道:“放心,只要尾巴扫干净,别让言官闻着味儿写折子,这些家底就捂得牢。”
“不过——”宜修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众人,“太扎眼的玩意儿得脱手。要么给太后当千秋礼,要么送进宫去,别揣着金元宝招贼。”指的是那对汝窑瓷瓶,还有那叠万两银票,烫手得很。
温宪赶紧打圆场,给众人使眼色:“四嫂说得是!咱们自家人,断不会互相拆台。”
三福晋、八福晋忙点头,九福晋扒着算盘珠子应和,十福晋虽没说话,紧抿的嘴角也透着赞同,没谁愿到手的好处飞了。
宜修见火候到了,端起酒杯:“既都晓得轻重,那就别瞎琢磨了。来,贺这祈福宴顺顺当当,咱们……”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也算没白忙一场。”
“贺祈福宴顺利进行!”众人举杯,杯沿碰撞的脆响里,藏着各自的小九九。
上首的惠妃捏着茶盏,眼尾扫过底下举杯的一群人,对太子妃笑道:“这四福晋,倒真是块活络料子。说她胆大吧,敢把满屋子妯娌都拉上船;说她糊涂吧,对侄子侄女又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跟老四那闷葫芦一比,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两个极端。”
太子妃嘴角噙着笑,心里却暗嗤:您不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得了乌希娜的好处就闭眼放行?面上只顺着话头:“娘娘说得是。左右这祈福宴办得风光,咱们既落了好名声,又沾了实惠,其余的,睁只眼闭只眼便是。”
惠妃瞥了眼场上正绣得专注的乌希娜,笑得更深了,没再接话。
宜修满脸肃穆地敲打八福晋,语气半真半假:“你可得记着,这次带你玩,是看在妯娌情分上。要是敢为了老八抖搂咱们的底,往后宫里宴集,看谁还肯跟你搭话?”
八福晋攥着帕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安亲王府的两个表妹能进官试,全靠宜修递的梯子,那包求子药材更是戳中她的心事。
哼了声,却没反驳——真把这事捅出去,老八固然能拿捏四嫂,自己往后在妯娌堆里也别想抬头了,这笔账她算得清。
三福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故意把她拽进来的?”
宜修端起茶杯,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落下她,回头老八九弟还不得在皇阿玛跟前嚼舌根。如今她也在船上,老八想动歪心思,还得掂量掂量自家福晋的名声。投鼠忌器,懂?”
温宪听得直点头,给了个“还是四嫂厉害”的眼神。三福晋咂舌:“你这网织得,连自家人都绕进去了。”
宜修没接话,心里却转得飞快。
妯娌如今利益绑在一处,就算康熙日后知道了,难道能把半数儿媳都废了?
难道要把好不容易挣来的“皇家孝义”名声踩进泥里?显然不能。
这便是法不责众的妙处,就像江南那些官商勾结的烂账,胤禛如今气得想一刀砍干净。
可真砍了,谁来撑着江南的吏治?不如轻轻放下,让他们欠着情分,反倒更忠心。
“四嫂,想什么呢?”温宪碰了碰她的胳膊,“太子妃和惠妃要下场评绣品了。”
宜修回过神,敛了思绪,跟着众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