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到“七八万两的货卖了四十万两”,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走私居然这么赚钱?各自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可余光瞥见对方的神色,又都暗自懊恼:
偏偏四弟妹要当着两个人的面求帮忙,这下没法独吞好处了。
宜修像没看见他们的心思,接着哭道:“我只求二位兄长把人捞出来,那些货要不要都无所谓!要是这事难办,我把三舅在京城的铺子、攒下的钱,还有洋人送他的十几箱金币,全都拿出来打点!只要能保他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出!”
“十几箱金币?”胤禔脑子一热,话直接冲了口。话音还没落地,太子突然一脚踩在他腿上,力道重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来,只能弯腰捂着腿强忍着。
宜修却像没看见这出插曲,自顾自往下说:“也不怕二位兄长笑话,我外家早就败落了,三舅年轻时拿着自己那点家产出去闯,才算混出点样子。”
“早年他救过一个洋人,还是个红头发的,就因为这救命之恩,加上这么多年打交道,他才算混进了那些红毛洋人的圈子,帮他们采买东西。别看他做买卖时胆子大,对着那些红头发、大胡子的洋人,总说像见了地狱里的恶鬼,做事从来不敢耍花样,慢慢就成了走私圈子里最靠谱的中间人。”
“这两年我时不时帮衬着外家,他本来都收手了,可这次洋人给的单子太大,提成又多,他没忍住……就又干了。”
说着说着,宜修又抹了把脸上的泪,语气里满是绝望:“偏巧昨天夜里,我二舅被上司临时调走,没人在城门那边照应。三舅推不掉这趟活,只能自己押着货出城,刚到码头就被海关的人抓了!”
“等我收到消息,他人已经在大牢里待了一晚上,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胤禛走之前只留了高无庸管前院,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外面的事?只能找前院的幕僚想办法,他们都说海关已经把人扣死了,非得有分量的人出面才能捞出来。”
“我们爷临走前说过,有事可以找二位兄长帮忙,我先去了大哥府上,大嫂说您早就进宫了,我才急急忙忙跑进宫来……”
宜修哭得越来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太子妃看不过去,对着太子急声道:“殿下!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人去办!”
太子和胤禔对视一眼,瞬间就有了默契。胤禔往后退了一步,把场面让给太子。太子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宜修,语气放缓了些:“四弟妹别担心,我们给你个准话,今晚你三舅肯定能回家。”
“真的?”宜修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泪,却闪着惊喜的光,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派人给家里送信,让他们等着!多谢二位兄长,多谢二位兄长!”
说完,不管太子妃怎么挽留,她擦干眼泪,拉着剪秋就往外走,连儿子弘晖都只匆匆看了一眼,脚步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人就救不出来。
等太子妃被何玉柱请出书房,胤禔才揉着膝盖,压低声音说:“老四这舅子可是块肥肉!十几箱金币,四十万两的货,要是能把他拉到咱们门下,往后还愁没钱花?”
太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底气:“海关衙门里都是我的人,没有我点头,谁能敢放私货出海?这功劳我得占大头!”
胤禔急了,往前凑了一步:“我手下有一大堆退伍的兵丁,能帮着护货,该我占大头才对!”
“你敢用皇子的名头搞走私?”太子挑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就不怕跟四弟妹的三舅一样,哪天被抓了现行?”
胤禔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太子又开口:“我看这样,你我各拿四成,给老四留一成,剩下的一成赏给底下办事的人,怎么样?”
胤禔盯着太子看了几秒,突然嘿笑一声:“殿下可真够黑的!老四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跟你翻脸!”
“商场跟战场一样,没钱怎么撑场面?”太子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合作。”
“愿意!怎么不愿意!”胤禔咬牙应下,眼里也闪着贪光。两人早就把“挖老四墙角”的不厚道抛到了脑后——谁让康熙把欠条烧了,断了他们从内务府、国库捞钱的路呢?
书房内,兄弟间的火药味,竟比朝堂交锋更烈几分,相视片刻,默契地露出狐狸偷鸡后餍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