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和皇阿玛、二哥说一声,甭管如何,安布对他是很挂怀的,也不好让她太失落。
宜修抬眼望向窗外,晨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外头关于咱们府的流言就没断过,一会儿说你‘江南嗜杀’,一会儿说我‘病中揽权’,咱们行事可得步步小心,半分不能越雷池。不然轻则惹一身骚,重则被人借题发挥,把小事闹大,那才得不偿失。”
“流言?” 胤禛猛地抬头,方才的局促瞬间被戾气取代,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指节攥得发白,“那群御史倒是清闲,整日就知道捕风捉影!等江南的事了结,爷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宜修反倒看得通透,轻轻叹了口气,“前阵子不还传八弟妹‘骄横跋扈’,虐杀有孕侍妾么?流言就跟风吹似的,今儿刮这个,明儿刮那个,你跟他们置气,反倒落了下乘。”
胤禛戾气散了些,又想起方才的疏忽,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是爷不好,往日总想着朝堂上的事,府里这些‘细碎’的活儿,全扔给你一个人。你如今还病着,本该静养,却还要替我操心这些,委屈你了。”
等后日大朝会把江南的尾巴收了,那些弹劾他的御史自会收敛;只宜修这半年,既要操持王府,又要应付妯娌宗室,怕是没少受委屈 —— 想到这儿,他看向宜修的眼神,又软了几分。
宜修面上露出几分 “被安抚” 的欣喜,眸子轻轻颤了颤,仿佛真的被这话暖到了。
心底却一片清明,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男人的好话,听着暖心,却最是不顶用。
若真信了他的 “愧疚”,停下替他筹谋的手,等她没了利用价值,那翻脸的速度,比谁都快。
压下心底的冷意,宜修眸光温和了语气,引向更长远的打算:“爷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其实让您跟皇阿玛提带家眷贺寿,除了给贵妃娘娘挣面子、表孝心,也是为了月底佟老夫人的花甲寿宴打个样儿。”
“佟老夫人的寿宴?” 胤禛愣了愣,眼里满是纳闷,“这两者…… 有什么关联?”
宜修看着他这副 “不开窍” 的模样,没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提点:“皇阿玛先前再怎么暗示您‘别和佟佳氏走太近’,却也没理由拦着您尽孝!您这个外孙连给外祖母过寿都不上心,外头‘寡情’的流言早晚能淹死你我。”
胤禛猛地拍案而起,案上在屋内快步踱着,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激愤:“佟佳氏是爷的母族!爷亲近自己的外祖母,有何不可?”大哥、二哥几个谁没个能仰仗的母族,到了他这儿,处处受掣肘!
“我去江南替大清整顿漕运、清查亏空,风里来雨里去,结果年底京城动乱,王府被人盯着,皇阿玛却连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我也是皇子,凭什么就要受这些委屈?!”
……
宜修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些话胤禛憋了太久:再如何冷脸寡言,到底他还是个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这几年的温柔小意、细心关怀、同仇敌忾、事事为先的功夫没白费!
胤禛啊,总算是没再把她推出心房,愿意与她倾诉这些心里话。
弘晖既然做了他的世子,将来自然会”名正言顺”继承他的大统!
有自己在,任凭他再起疑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