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宁寿宫接人(2 / 2)

宣妃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绞着帕子,眼底的怒火毫不掩饰——胤禛从江南归京,竟先去了贵妃与太子妃处,半句不提她宫中的两个孩子,这分明是轻慢蒙古血脉!她抬眼扫过剪秋,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福晋病着,本就该静养,只是这孩子的事,怎也能忘了?”

剪秋垂着眼,不急不缓地补了后半句:“如今爷已回府,想着孩子们该回府与阿玛、额娘们团聚了,特让奴婢来请娘娘恩准。”

“什么?!”宣妃猛地站起身,藤椅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寸,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惶恐取代,“四福晋先前不是说,孩子能长养在本宫这儿?萨仁娜、乌日娜也说放心,怎的突然要接走?这不是诓骗本宫么?”

话音刚落,里间传来“哇哇”的哭声,弘皓与嘉瑗从未听过宣妃如此尖锐的语调,吓得瘪着嘴落泪。

宣妃也顾不上剪秋,快步冲进内间,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用蒙古语轻唱着摇篮曲,指尖轻轻拍着他们的背。

剪秋跟着进来,帮着轻拍弘皓的后背,待孩子们的哭声渐歇,才引着宣妃走到凌霄花下的僻静处。

“娘娘,您先宽心。”剪秋望着宣妃仍未平复的神色,柔声解释,“先前爷不在京,两位庶福晋初为人母,手忙脚乱,您既是爷的庶母,又是她们的长辈,肯伸手照看,我家福晋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诓骗您?若真要怠慢,前几日爷进宫时,早把孩子接走了。”

宣妃的眉头松了些,可疑惑仍在:“那为何偏偏今日要接?孩子们在这儿住得舒坦,寿康宫的太妃们也常来逗他们,这好好的日子,何必打破?”

“娘娘,不是我们要打破,是宫规与舆论容不得。”剪秋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如今雍郡王府正站在风口浪尖,外头的御史本就爱捕风捉影。若弘皓、嘉瑗总在宫中住着,难免有人说爷与福晋‘轻慢蒙古,违逆满蒙一家亲的国策’——这罪名,我们府担不起,娘娘您也落不得好。”

见宣妃的神色渐渐松动,剪秋又添了句软语:“再者,您也替孩子们想想,总不见阿玛、额娘,不与弘晖他们兄弟相处,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事儿。”

宣妃沉默着点头,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剪秋趁机递上台阶:“不过娘娘也不必忧心。宫规虽严,可太后娘娘若想留重孙、重孙女在膝下承欢,谁又敢多言?您是晚辈,若太后开口,您搭把手照看,这既是孝心,也是情理。往后府里逢年过节,孩子们进宫请安赴宴,您若想留他们住上三两日,我家福晋怎会拒绝?”

宣妃的眼睛瞬间亮了,是啊,宫规之外有情理,太后便是最好的由头!自己身为萨仁娜的姑姑,照看侄女的孩子,或是帮太后照看重孙,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愁云一扫而空,宣妃拉着剪秋的手笑叹:“好丫头,难为你们福晋想得这般周全!本宫与寿康宫的太妃们,绝不会忘了她的心意。”

说罢,摘下腕上的足金镯子,塞到剪秋手里:“这镯子你拿着,往后咱们府里与科尔沁的往来,还得靠你多在福晋面前提两句。弘皓、嘉瑗是科尔沁的血脉,我们绝不会亏待他们。”

宣妃转身风风火火地吩咐宫女收拾孩子的衣物,从银锁到小鞋,恨不得把所有贴身物件都打包。

剪秋握着镯子,缓步走向宫门口,路过西配殿时,似是无意般轻声自语:“弘皓、嘉瑗有蒙古娘娘照看,福晋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真的拒人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