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珏和淑媛坐在一旁,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念:“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胤禛听得眉开眼笑,伸手揉了揉弘晖的头:“咱们弘晖就是聪明,随阿玛,脑子转得快!”又转头纠正淑媛:“是‘天锡遐龄’,不是‘天锡啥龄’,跟阿玛再念一遍。”
甘佳·元惠坐在对面,手里抱着弘昕,忍不住偷偷和宋云芷对视一眼。
萨仁娜抱着弘皓,轻轻晃着哄他,心里犯嘀咕:我们弘皓也机灵,昨儿还抓着我的辫子笑呢,就是还不会说话,不然肯定也能背!
乌日娜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递了个“咱们孩子也不差”的眼神。
宜修坐在角落,看着胤禛眉飞色舞地夸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跟剪秋嘀咕:“哪是夸孩子?分明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合着孩子们聪明都是随他,跟我这额娘没关系是?”
剪秋忍着笑,递了块云片糕:“福晋别气,爷这是高兴,您瞧弘晖多喜欢跟爷互动。”
辰时六刻的阳光,宜修一行人刚踏上白玉台阶,就见宫门内快步迎出一道身影——正是贵妃。
生辰日,贵妃一身天青色绣鸾鸟穿云纹的旗装,领口袖口滚着明黄色织金镶边,头上簪着银镀金镶东珠的牡丹簪,耳坠是成对的红珊瑚珠,虽眼底带着几分熬夜的红血丝,鬓角碎发略有些乱,却难掩脸上的急切与欢喜,连步摇上的珠串都随着快步走晃出细碎的响。
“哎哟我的乖孙哟!”还不等胤禛、宜修等人躬身行礼,贵妃就径直冲过来,先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弘晖。
小家伙今儿穿着水绿色暗纹小袄,领口绣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眼下果然泛着淡淡的青,想来是昨儿兴奋得没睡好。
贵妃捧着弘晖的小脸,左亲右亲,又伸手拉过穿粉色小旗装的嘉珏、黄色小旗装的淑媛,语气里满是疼惜:“来这么早作甚?也不让孩子们多睡会儿!你瞧弘晖这眼下,青得跟挂了俩小灯笼似的,真是不心疼!”
胤禛僵在原地,垂手而立,被当众“数落”,他倒不觉得恼,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红。
宜修站在他身侧,穿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嵌珍珠的簪子,手上一对翡翠镯子泛着温润的光,见胤禛窘迫得手足无措,眼底悄悄漾起笑意,却没立刻开口,只端着端庄的姿态,静静看着。
甘佳·元惠、萨仁娜等人站在后面,穿着浅紫、浅蓝等素净旗装,头上不过插着银簪,见主子被晾在一边,敛下眸子憋笑。
“娘娘,”佟嬷嬷上前解围,“四爷这不是盼着您早见着孩子们嘛!”
宜修这才适时开口,声音柔婉:“嬷嬷说的是。昨儿弘晖翻了半晚上匣子,一会儿说送自己画的老虎,一会儿说送捡的鹅卵石,闹到后半夜才睡,可不是为了今儿给您贺寿嘛。”
“哎哟我的乖孙!”贵妃一听,心都化了,又狠狠亲了弘晖两口,才拉着他的手,转身招呼众人,“快坐快坐!炕桌都摆好了,刚沏的雨前龙井,你们尝尝!”
贵妃拉着弘晖坐在上首的炕边,又不停给孩子们塞蜜饯,待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在胤禛身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胤禛本就清瘦,挨了杖伤后更显单薄,蟒袍穿在身上都空了些。
“怎么还是这么瘦?”贵妃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胳膊,语气带着点责备,“是不是没按时喝补药?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你府上老老小小,连安布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轻重得拎清楚!”
胤禛垂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淡笑:这才是真心疼他的模样,没有乌雅氏那般口蜜腹剑的虚伪,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
他听得认真,轻轻应了声:“安布放心,回府后必每日都喝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