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闹了半宿，天边泛白时，山道上只剩呻吟的山贼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哈达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指着樟木箱喊：“箱子！快护着箱子！里面是……是消除天花的良方啊！”
尹德和增寿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增寿快步冲过去抱起箱子，尹德则蹲下身扶哈达苏：“老丈，你说这是治天花的方子？”
哈达苏咳着血，摸出块刻着“孟佳氏”的玉佩：“老朽是……四福晋的亲舅舅，孟佳·哈达苏。这方子……是老朽在承德熬了两年，用牛痘试出来的，十种十存啊！”
“四福晋的舅舅？”尹德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他哥阿灵阿跟四福晋不对付，可他不一样，仕途蹉跎这么多年，要是能靠这方子立功，侄子的前程也稳了！增寿也眼睛发亮，董鄂家虽说是将门，可近些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这牛痘要是真管用，可是天大的恩典！
两人立马变了脸色，小心翼翼扶着哈达苏，策定则抱着箱子护在旁边。“老丈放心！我们送您回京城！”尹德喊人牵来马，亲自给哈达苏垫了棉垫，那殷勤劲儿，跟刚才剿匪时判若两人。
孟府内室，哈达苏躺在床上，背上的伤涂了药膏，还隐隐作痛。弟弟多罗道凑在床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哥，成了！尹德和增寿都信了，三弟已经进宫禀报去了。一个想给侄子谋功，一个想给家族争光，准得把这事儿往皇上跟前推！”
哈达苏攥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府上所有人都得噤声，尤其是明煦，别让他乱说话。等三弟回来，再给郡王妃递信。”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咱们孟佳氏受够了乌拉那拉氏悔婚强纳嫡女的气！这次抬旗追封，绝不能出岔子！”
多罗道连连点头：“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你这伤，值！”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慌慌张张进来：“大爷！宫里来人了！是李德全公公，还带了太医院的圣手！”
哈达苏眼睛一亮，立马躺平，调整呼吸装虚弱。门帘一掀，李德全迈着小碎步进来，脸上堆着笑，却没忘了打量屋里的动静——四福晋的亲舅舅，还关乎弘晖阿哥种痘的事，他可不敢怠慢。
“孟大爷，您受苦了！”李德全挥挥手，让太医给哈达苏和明煦诊脉，自己则拉过多罗道，语气客气却带着审视，“咱家问您一句，大爷这两年在承德，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就研究出治天花的方子了？”
多罗道早背好了说辞，叹了口气：“公公您是不知道，前两年郡王妃担心弘晖阿哥种人痘危险，就托大哥想想办法。大哥带着大夫在承德试了两年，以身试痘好几次，才琢磨出这牛痘的法子。这次是想亲自送方子进京，没想到遇了劫……”
太医们诊完脉，领头的上前回话：“李公公，孟大爷只是外伤，不碍事；小公子种过牛痘，脉相平稳，确实无虞。”
李德全心里有了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对着里屋喊：“孟大爷，您安心养伤！咱家这就回宫禀报皇上，您这可是为大清立了大功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哈达苏脸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