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默良久，目光飘向窗外，想起孟佳·茂景这两年总借故提“长姐如母”，暗指费扬古当年毁婚约、强纳未婚妻为妾的旧事；又听见侧殿里弘晖、弘春打闹的笑声，终是下了决断。
“传旨：抬四福晋之母孟佳氏为费扬古正妻，追赠正一品诰命夫人，赏点翠如意凤冠；费扬古褫夺爵位，禁足府中，爵位由其嗣子承袭。”
梁九功和李德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四福晋出手阔绰，这传旨的差事，可得让徒弟去，赏赐定然少不了。
孟佳府内，宜修正对着哈达苏的孙子叹气，就听见外面传来传旨太监的声音。她愣了愣，随即快步迎出去，待听清圣旨内容，惊喜得眼眶通红，对着皇宫方向重重叩首：“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剪秋何等机灵，立刻把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传旨的小李公公捏了捏，脸上堆起笑，凑到剪秋耳边低语几句。剪秋二话不说，又从袖中摸出两锭金元宝，小李公公掂了掂份量，眉开眼笑地走了。
宜修望着满地还没收拾的狼藉，伸手扶起还在揉胸口的哈达苏：“大舅，咱们去祠堂。”
孟佳氏祠堂烛火通明，宜修领着三位舅舅跪在牌位前，香烛的烟气缭绕中，四人谁也没说话，却都难掩激动。
两年的隐忍谋划，从暗中推动牛痘研究，到借弘晖接种造势，再到今日母凭女贵、全族荣光，终是值了！
天蒙蒙亮时，宜修插上三炷香，转身看向三位舅舅，语气沉了下来：“孟佳氏底子薄，如今骤然得势，最忌得意忘形。族中子弟要严加管教，姻亲、故旧里有才干的，要用心培养，切不可仗着皇恩胡作非为。”
哈达苏连连点头：“我明白！这几日就召集族老，定下规矩，谁敢惹事，直接赶出族门！”
多罗道和茂景也纷纷附和。虽被宜修骂得狗血淋头，却也清楚，没有这位外甥女，孟佳氏断无今日。
宜修沉吟片刻，看向哈达苏和多罗道：“备份厚礼，给钮祜禄·法喀递帖子，就说‘感念当年救舅之恩，特来谢礼’。去了府上，只谈旧情，不提其他，更不能露半分拉拢的意思。”
“明白！”哈达苏拍着胸脯保证，“等我身子好些，亲自去！董鄂氏那边也会打点，绝不让人说咱们忘恩负义。”
宜修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康熙多疑，眼下定会查孟佳氏的底细，但等弘晖接种牛痘成功，这桩“祥瑞”定能堵住所有质疑。
至于钮祜禄·阿灵阿，虽得康熙宠信，却远不如法喀老练，且二人旧怨颇深，敌人的敌人，便是可以拉拢的助力。
只是舅舅们不懂官场权谋，今日递帖只是铺垫，真正的拉拢，还得从后宅入手。
自己这几年可没少照拂法喀的女儿和侄女，月落和安诺更是被自己使了法子送进宫给八公主、十公主当伴读。
路，早就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