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昕眨巴着大眼睛,歪头想了半天,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好,弘昕听额娘的话,每天多走两步,不总睡觉了。”
这消息得赶紧告诉三哥,三哥最烦二哥和五弟吵闹,知道有师父管教,肯定会高兴的。
宜修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若不是弘晖沉稳镇得住,府里怕是要被这几个小魔王翻了天。
忙活了大半天,宜修早已疲惫不堪,把弘昕交给胤禛时,特意叮嘱他多去后院安抚下众人,尤其是近来颇受关注的伊彤和颖儿,才径直回了长乐苑。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夜色已深,唤来剪秋递上一杯苏叶生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浑身的酸软才缓解了些。
“主子,已经亥时一刻了。”剪秋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回话,指尖麻利地替她理了理衣襟。
宜修心中一怔,竟睡了两个时辰,连晚膳都错过了。
昨夜不该任由胤禛胡闹,如今既要筹备宴会,又要打理府中琐事,还要操心孩子们的教养,身子愈发吃不消,往后可得节制些,不然怎么撑过后续的风浪。
“爷呢?”她随口问道,目光落在案上的烛火上。
“爷陪小主子们用了晚膳,在书房处理了许久公务,方才去了瑞雪院。”剪秋答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伊彤福晋近来日日给爷炖安神汤,颖儿福晋也不甘落后,昨儿还送了亲手绣的荷包,后院倒是热闹。”
“嗯。”宜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后院就该这样,百花齐放,相互有个牵制才好,免得一人独大,生出是非。弘晖他们都睡了?”
“爷亲自哄睡的,还陪弘晖说了会儿话,李嬷嬷和绣夏在偏殿守夜呢。”剪秋说着,端来备好的膳食,“小厨房炖了老鸭汤,还有鞑子粥、樱桃肉,都是主子爱吃的,特意留着温着呢。”
宜修喝了一口汤,忽然问道:“之前吩咐的,府上用不完的膳食送去济慈院,或是分给西街的苦力和乞丐,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都办得妥妥的!”剪秋脸上带着自得,“如今京城谁不夸咱们府节俭体恤百姓,连三福晋、八福晋她们都跟着学布施。只是八福晋那边过于张扬,还特意让下人四处宣扬,倒显得咱们府低调实在,更得人心些。”
宜修勺粥的手一顿,语气沉了下来:“过犹不及。爷向来以低调自持,我身为福晋,岂能太过出挑,惹得旁人眼红?”
“让咱们收用的那些人,往后多夸夸三嫂、五弟妹她们,或是捧捧二嫂、温宪公主,把风头分出去,树大招风。”
剪秋连忙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主子,齐方起先生随王士祯大人回京快一个月了,递了好几次信,说想来府里拜谢您,还说带了王大人的亲笔信。”
齐方起是王士祯的得意门生,宜修暗中相助齐方起科考,就是看中了王士祯在文坛的影响力,如今齐方起回京,正是拉拢文坛人脉、替胤禛塑造“礼贤下士”形象的好机会。
“让他三日后再来,就说我那日得空,正好瞧瞧王大人的亲笔信。另外,让下人备些江南的雨前茶,还有府里新做的奶糕,都是文人墨客爱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