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暗叹宜修娇嫩年轻的面庞,哪怕只穿了件月白暗纹云锦褙子,鬓边所以簪了支珍珠簪,依旧难掩气度,笑着应道:“奴婢这就去!”
嬷嬷刚走,绣夏就捧着桃木梳上前,打趣道:“张公子的父母可真上心,三大船聘礼里,竟藏了一半是给主子的厚礼。江宁云锦寸锦寸金,天热了穿最是轻软,裁成夏衣再合适不过。”
“他们有心,本福晋自不会亏待。”宜修看着镜中倒影,语气平淡,“张添云、张文亮若能娶到宗室之女,往后仕途不说平步青云,一生平安富贵总是有的。”
“主子总为旁人操心。”剪秋端来一盏杏仁茶,满脸心疼,“前儿忙大福晋和乌希娜格格的事,今儿要陪二位公子去康亲王府说亲,明儿还得备贵妃娘娘的生辰礼,大后天又要赴赵御史夫人的郊外之约,奴婢看着都累。”
“现在多费心,日后才省心。”宜修接过茶盏,指腹沾了点暖意,“忙完这阵,六七月想休养还怕没空?动作快些,康亲王老福晋最看重守信,第一次带他们上门,可不能迟了。”
剪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主子放心,马车早备妥了。宫里头静妃娘娘也传话来,定会配合您和敏妃,把谨嫔母子彻底压下去。”
宜修缓缓闭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伊彤妹妹的事,看着是小事,实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有静安在,这事就能在皇上跟前成大事。”
“静姝是伊彤的妹妹,也是静安的妹妹。皇上把静安藏得严实,乾清宫上下谁不把他当宝贝?乌雅氏敢打静姝的主意,可不是简单的强纳民女。”
“往轻了说是皇子色令智昏,往重了说,是她窥伺帝踪,甚至敢在乾清宫安插眼线!”
“十四福晋还没进门呢,乌雅氏就急着给儿子找满族大姓女子拉拢势力,太子和直郡王能容下这般野心?”
宜修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早把静姝与法喀之子策宾议亲的消息放出去了,还特意在妃嫔请安时,求贵妃给静姝赐了添妆。后宫谁不知道,雍郡王府的舒舒觉罗氏庶福晋,妹妹婚期将近?”
绣夏忙答:“福晋什么都料到了,环环相扣,奴婢钦佩至极。”
“还差了点火候,且再等等。”宜修垂了睫毛,轻轻一笑,“待过几日我随赵夫人去郊外,静妃自会把这事捅出来。”
纵然康熙再多疑,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我人不在京城,行事毫无错漏,所有疑点,最后只会落在乌雅氏母子身上。
这一局,饶是帝王,也勘不破!
梳妆完毕,宜修看着案上堆叠的云锦,忽然开口:“小祥子!”
“嗻!”小祥子连忙上前。
“那匹月白暗纹云锦,送进十三爷府,给十三福晋;紫丁香色五彩云纹的,送隔壁八福晋府上,就说本福晋特意给她的。”
“剩下的素锦送绣房,给府里小格格和女学堂的姑娘们各做件衣裳,大后天去郊外穿。剪秋,余下的收进库房,六月初再裁。”
“嗻!”小祥子和剪秋连忙应下,麻利地分好云锦各自去办。
宜修随意用了两块桂花糕,又叮嘱了佟嬷嬷、桂嬷嬷照看好府中孩子,便扶着绣夏的手登上马车。
车帘掀开的瞬间,晨光洒在她身上,张添云、张文亮已恭恭敬敬候在一旁,三人一行,朝着康亲王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