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才知晓,什么突发奇想,分明是早有预谋。
马车直接停在了胤禛府邸门前,帝王原是想探望病了两个多月的四儿子。
“停车。”
康熙吩咐一声,随即带着梁九功径直下了马车,守门的小厮见两人面生,连忙上前伸手拦住,礼数周全地询问:“二位爷,不知是何方来客?可有拜帖?”
梁九功偷偷觑了眼康熙的脸色,见他神色平静,心知皇上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便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是府上的远房亲眷,听闻四阿哥病了两月还没大好,特意过来探望。”
小厮闻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瞧这二人的穿着打扮,折扇、锦袍、腰间的玉佩,还有脚上的皂靴,都是上等货色,气质也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但没有拜帖,终究有些不放心,正想再多问两句,剪秋带着几个大丫鬟提着食盒、捧着锦盒,从外头回府。
剪秋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行礼请罪:“求梁公公恕罪!门房没长眼力见,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公和贵人,还望公公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奴婢这就带二位爷进去!”
康熙倒也没怪罪这小门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抬脚跟着剪秋往府里走,目光还饶有兴致地扫过几个大丫鬟手里捧着的锦盒。
梁九功跟在一旁,随口问剪秋:“你是四福晋身边的剪秋?不在主子跟前伺候,在外头瞎跑什么?”
剪秋连忙站起身,陪着笑回话:“回公公的话,前些日子十四阿哥新婚,我们主子特意让奴婢给十四福晋送些见面礼,还叮嘱奴婢,让十四阿哥夫妻莫要见怪。只是十四福晋不肯收,奴婢便……便把东西带回来了。”
十四福晋刚嫁过来,正是要脸面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指责一个要照顾生病丈夫、没法出席婚宴的嫂嫂?
但礼必须送到,这是规矩,宜修绝不会在礼节上让人抓到半点把柄。
至于不收么……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见怪?”康熙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儿媳,还是这副直来直往的性子,半点都没改。
想当初,一言不合就敢绑着嫡母和姐姐告御状;
老四生病,推了十四的婚宴不去也就罢了,连十四福晋登门拜见嫂嫂,她不肯露个脸,转头又送了些不合时宜的礼去,十四福晋自然不愿意收,可错却扣在了十四福晋身上!
啧啧,女人心眼小起来,是真的小。
剪秋见康熙笑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偷偷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引着两人往前提亲的寝殿走去。
守在前院门口的苏培盛,远远瞧见剪秋领着两个人过来,定睛一看清梁九功,磕头如捣蒜:“奴才苏培盛,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挥了挥手,颔首示意:“起来吧,带朕去看看老四。”
“嗻!”苏培盛连忙应了声,爬起来就领着康熙和梁九功往寝殿走,剪秋趁机悄悄溜回了长乐苑。
到了寝殿门口,康熙朝梁九功和苏培盛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在外等候,不要跟进来。
随即,帝王独自一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半掩的门帘往里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