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还在种痘的关键期,七月的暑气本就逼人,宜修、大福晋、三福晋三人的脸色更是一天比一天阴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凝出冰来。
胤禔、胤禛这几日都乖觉得很,缩着脖子做人,半点不敢招惹自家福晋。
孩子是心头肉,福晋们的焦虑摆在明面上,谁也不想撞枪口上。
胤祉并非不心疼思泰、念佟两个女儿,只是新娶的佟佳侧福晋最会黏人截胡,整日里围着他打转,甜言蜜语说得不停。
荣妃又三番五次叮嘱他,要好好与侧福晋相处,切不可辜负她拉下脸向贵妃求人的一片苦心。
加之三福晋对他愈发冷淡疏离,往日里的温情脉脉荡然无存,胤祉即便想开口问问女儿们的情况,也觉得无从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福晋与儿女们渐渐远离自己。
内心的煎熬与懊悔难以言喻,可又拉不下脸主动缓和。
荣妃也不是全然不在乎这两个孙女,只是这份在乎太过微薄。
思泰、念佟终究是丫头片子,长得再乖巧伶俐有福气,也帮不上胤祉争夺储位的忙。
荣宪公主带着外孙女瑚图里在身边陪伴,惠妃、宜妃又在后宫里为各自儿子摇旗呐喊、四处周旋,荣妃一门心思都扑在帮儿子拉拢势力、照拂外孙女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神惦念这两个不顶用的孙女。
宜修瞧着三福晋整日唉声叹气、心绪难平,拿弘春和小弘晴当由头:“三嫂,与其在这儿感伤胤祉和荣妃的凉薄,不如多想想怎么转变弘春对弘晴的看法。兄弟俩本是一母同胞,别真让外人瞧了笑话,让亲兄弟之间生出解不开的隔阂。”
一涉及亲儿子,三福晋瞬间精神抖擞,心酸难过一扫而空,连忙拉着宜修追问:“四弟妹说得是!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做才好?”
弘春和弘晴都是她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爬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若不是胤祉偏心眼,捧一个踩一个,六岁的弘春也不会对才半岁多的弘晴满心不满,兄弟俩如今相处得竟还不如陌生人亲近。
宜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思索片刻后说道:“其实弘春这孩子,内心深处并不排斥弘晴这个弟弟,也未必真的在乎阿玛是不是更喜欢小弟弟。”
“从弘晖那儿透过来的消息看,弘春对这个动辄动手打他的阿玛,本就没多少亲近之情。”
“弘春真正在意的,是弟弟出生后,阿玛对他和对弟弟的态度差别太大,就好像他不是阿玛亲生的一样,心里委屈。”
宜修顿了顿,点出关键:“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只要把这份‘不均’补上,兄弟俩的隔阂自然就消了大半。”
宜修指了指桌上刚端来的一盘新鲜水果,轻声道:“弘春如今入尚书房进学,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他对小弘晴的态度,其实完全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
“至于三哥……依我看,你暂且别让他插手兄弟俩的相处。你但凡硬气些,明确自己的立场,也不至于让六岁的弘春对着一个半岁的孩子怄气。”
三福晋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愤恨,忍不住低声咒骂:“我如今算是彻底看透了!容颜未老恩先断,什么夫妻情深,什么两心相许,在权力面前全是狗屁!连亲儿子他都能下得去手打骂,将来思泰和念佟的日子能好到哪去?”
“你瞧瞧他现在对弘晴那副笑脸相迎的模样,不过是因为弘晴还小不会说话,好拿捏罢了。”
“等弘晴长大了,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未必会亲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