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华妃所言,要使人俯首听命,威信与圣宠固然要紧,最是关键者,乃是银钱赏下去,人才肯实心办事。
世间万事,无利不起早,凭她皇家福晋的身份,终究难让人甘心效命,打铁还需自身硬。
无银便无底气,这便是最实在的政治情理,纵是官场,亦离不得权钱相济。赵御史清廉,皆因夫人温都氏娘家殷实,无养家之虞,方能其身正不令而行。
而她身为福晋,断不能屈身经商谋利,开丽容阁尚且要借姐妹之名,三舅更是日日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装怂避嫌。
笼络银钱的上策,无非榨取胤禛私财,再为他人牵线保媒,至于暗中受贿,若非十拿九稳、祸事能扛,断不肯主动沾惹。
诸如赵御史奉旨弹劾百官,借机与完颜·查弼纳扳倒李煦,或是江南督抚布政使家眷,为子弟前程暗中奉上孝敬,这般机缘,皆是可遇不可求。
只要银钱充足,便是皇阿哥们,来日亦可徐徐图之,二十载后,彼等或圈禁或落魄,收买不过信手拈来。
是夜,宜修睡得酣甜,梦中见弘晖长大成人,玉树临风,不怒自威,身着明黄龙袍端坐龙椅,向一众叔伯发号施令,意气风发。
“尔等善征战者,朕予尔兵马,任尔开疆拓土,朕要天下尽归大清,海晏河清,自朕始矣。”弘晖目光扫过胤禔、胤祥、胤禵。
“善营商者,朕予尔政策,为尔站台撑腰,只要不刮民脂、不违律法,任君施展。”又看向胤禩、胤禟。
“善修文者,朕予尔银钱人才,令尔遍传教化,使天下沐大清德泽,受儒学洗礼,尽为大清子民。”再望向胤祉。
“尔等当为大清最锐之兵,最智之蒙师,最富之商贾,助朕一统天下,担大清兴盛之任!”
年轻帝王立于高台,龙袍上五爪金龙熠熠生辉,朗声道:“愿否?”
众人齐声应和:“愿!”
“可有信心?”
“有!”声震殿宇,热血沸扬。
此梦何其美哉,宜修沉醉其中,不愿醒转,直吓得剪秋、绣夏以为主子旧疾复发,慌忙请来杨府医诊脉。
杨府医搭脉半晌,只讪讪道:“福晋连日操劳,神思倦怠,好生歇息便是。”
终究不敢直言福晋是赖床贪梦,唯恐遭了穿小鞋的苦楚。
这一觉,直睡到巳时五刻,宜修醒时,嘴角犹挂笑意,伸个懒腰,才觉脸颊笑僵,暗道今日不宜出门。
遂令剪秋传信策定,嘱他多照看弘昭、弘皓诸人,莫教孩童再蹈前辙,险遭马蹄之祸,却也毋须过分拘管。
孩子们刚出种痘的禁闭之所,若不让肆意嬉闹,定要与她和胤禛纠缠不休。
静雅师太曾言,死道友不死贫道,倒不如让弘昭、弘皓撒欢尽兴,释放多日积压的精力,省得自己徒增皱纹。
她爱亲生骨肉,可对弘昭,也只得叹一句,有爱,却不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