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弘昭瞪大了眼睛,“才两句话的功夫,就加了二十圈,师父您是想累死我?”
“这不正想着呢?”策定冷冷道,“六十圈!再多嘴一句,就凑一百圈!”
“我……”弘昭气得跳脚,“你们和阿玛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给小爷等着,早晚我要把场子找回来!”
瞧见策定手里拎着的那根小棍子,弘昭生怕师父真的掷过来,撂下一句狠话,便撒腿跑了起来。
胤禛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眼含热泪地朝策定拱手致谢,谢他帮自己在孩子们面前保住了颜面。
策定回了一礼,凑近胤禛,小声劝谏:“雍郡王,有空您还是得多练练弓马。弘昭那性子,早晚得……”
胤禛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默默替他把话说完:
早晚弘昭还得逼着他当众射箭,想不丢脸,还得私下里多下苦功。
起码得练到五十米之内能十发五中,才能在儿子面前挺直腰杆!
等弘昭气喘吁吁地跑完六十圈,瘫在地上直哼哼时,胤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慢悠悠地说:“弘昭,别忘了明天来书房,阿玛还要检查你字练得如何了。”
弘昭心里暗骂:小心眼!记仇鬼!
他那手字,歪歪扭扭像鸡爪爬过,胤禛心知肚明,这分明是故意找茬罚他。
待胤禛转身离去,弘晖一边舞着手里的长剑,一边抬脚轻轻踹了弘昭一下,无奈道:“差不多就得了,别总想着给阿玛难堪。”
弘昭赌气别过头,小声嘟囔:“想我堂堂皇天帮帮主,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弱鸡亲阿玛?别说大伯了,就连书生似的三伯,他都比不上!”
弘晖闻言,不禁咋舌。弘昭这毒舌的性子,定然是随了皇玛法。这话若是传到阿玛耳朵里,怕是能把他气吐血,把那颗本就敏感的心,戳得千疮百孔,还叫人无言以对。
哦,对了,这小心眼和当场报仇的性子,肯定也是一脉相传的。
弘晖正想替阿玛说几句好话,挽回几分颜面,策定却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兄弟俩。
弘昭虽是闹腾,却也是他的徒弟,踹一脚警示一番也就罢了,再要动口说教,他可不答应。
弘晖看着策定护犊子的模样,想起尚书房里教他武事的尹德:叔侄俩护短的性子,定然也是家传的。
策定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六叔尹德自打进了尚书房,教导弘晖和弘春,日日在他耳边夸赞这两个孩子,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真想说一句,弘昭也不算差啊,起码那股子蛮力,是弘晖、弘春两个比不了的,何必日日在他跟前显摆!
可惜,那是亲叔叔,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当面回嘴。
训练结束策定从怀里掏出两块精雕细琢的白玉麒麟,弘昭、弘皓各一块。
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肉乎乎的胳膊,温声叮嘱:“过了今日,元宵便近了,师父我往后便不来了。但你们每日该练的功夫,半点都不能落下。进了尚书房,别给师父丢脸,知道?”
弘昭、弘皓齐齐点头,脆声应道:“师父放心,我们绝不输旁人!”
“行了,去慢慢走一圈,消消食。”策定又道,“福晋刚回府,晚膳备了你们爱吃的,记得别太贪嘴。”
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说那尚书房虽是天潢贵胄的聚集地,亦是鱼龙混杂。
还拿胤禛与老八、老九的恩怨举例,说他们几人关系素来不睦,大抵要追溯到幼时在尚书房读书的时候。
那时节,胤禛便与胤禟相看两厌,没少起冲突。
胤禟曾抓了胤禛最心爱的小狗百福,撺掇着胤?,来了一场“剃狗毛”行动。
胤禛气得火冒三丈,抢过胤禟手里的剃刀,对着他的小辫子,咔嚓就是一刀,直接削了个干净。
满人断发,本就有诅咒之意。
国丧期间断发,是为了哀悼;平日里随意断发,往大了说是对皇帝的不敬与诅咒。
若非当时孝懿皇后尚在,及时将胤禛护在身后,再加上康熙那时年富力强,对此事不甚较真…绝不可能这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