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心中冷笑,想要钮祜禄氏全心归附,哪有那么容易?且不提十爷胤?那莽撞性子,单说小乌雅氏对十四爷胤禵的死心塌地,便知此事还有的磨。
好在她三年前便已暗中布局,法喀舅舅老谋深算,想来早已看清,她与胤禛之间,到底是谁才是真心实意帮扶他的子孙后代。
转眼到了正月十三,太子妃次女的洗三宴办得热热闹闹。可胤禛与宜修,却是黑着脸,将弘晖、弘昭几个孩子带回了长乐苑的朝晖堂。
堂屋之上,胤禛与宜修正襟危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头弘晖、弘昭等几个小阿哥规规矩矩排排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饶是素来沉稳的弘晖,此刻也绷紧了身子,不敢抬头去看父母的脸色。
胤禛挑眉,目光落在弘晖身上,沉声问道:“晖儿,你可知错?”
“啊?”弘晖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彻底懵了。跟着阿玛额娘去二伯娘的洗三宴送了份礼,回来怎么就成了“知错”的对象?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是替二伯娘和小妹妹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至于要这般兴师动众地“两堂会审”?!
弘晖心里犯嘀咕,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心虚,小眼睛偷偷瞄着胤禛与宜修的脸色。
“弘晖,你还记得方才洗三宴上,你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胤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心疼你二伯娘,没错;你喜欢刚出生的小妹妹,也没错。可你不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与弘皙、弘晋起冲突,针尖对麦芒地互怼!”
宜修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严厉:“晖儿,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见不得二伯娘受委屈,听不得弘皙、弘晋暗讽她‘只有生女儿的命,却占着福晋之位’的浑话。但你要明白,皇家最重体面。洗三宴是何等喜庆的场合,你与堂兄当众争执,就算你占了理,赢了口舌之争,又能如何?”
见弘晖面色潮红,宜修终是不忍苛责,话锋一转:“你皇玛法当场便冷了脸,拂袖而去,不仅好好一场洗三宴,连那孩子都没得了小名,这般草草收场对于你二伯娘而言意味着什么?”
宜修如何不心疼太子妃这个好姐妹?但康熙就如同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座大山,有他在,谁都只能忍着。
太子妃在忍,太子在忍,满宫的人,都在忍!
胤禛伸手轻轻摸了摸弘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心善,懂得心疼你二伯和二伯娘。清官难断家务事,毓庆宫的内宅纷争,外人再看不惯,有些话也是万万说不得的。”
弘晖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与委屈,小声反驳道:“可是阿玛,是弘皙、弘晋先对二伯娘不敬的!他们还说小妹妹面相不好,有……有短寿之相!这不是妥妥的诅咒人?”
他“洗三礼的时候,天那么冷,水那么凉,往小妹妹额头上浇的时候,她哭得跟小猫似的,声音不大怎么了?凭什么就要被他们这般诋毁?”
宜修与胤禛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年幼,压根没明白事情的关键。
要紧的不是谁先开的口,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康熙冷了脸!皇家颜面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