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矮凳上吃茶点的弘皓，抬眼瞥了胤?一眼，小脸上满是鄙夷，冷冷地评价道：“都说七叔色迷心窍，偏心偏眼不成样子，今日瞧着，十叔也不差。什么都没问清楚，就给十婶婶定罪，啧啧！”
胤?见弘皓也在这儿，越发糊涂。
再定睛一看，跪在地上的弘晟、弘晙，也正用同样鄙夷的目光望着自己。霎时间，为父的尊严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那什么……福、福晋，你……我……不是，不是那样的……”
胤?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混乱的脑子里理不出半点头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十福晋冷哼一声，上前扶起郭络罗侧福晋，让她去边上看顾三个孩子，这才转过身，对着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怎么了？我瞧着弘晟、弘晙年岁不小了，也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便想着让他们给弘皓做个伴读，一道去尚书房里念书，这难道不好？你倒是说说，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啊？”胤?彻底懵了，“之前，之前你不是……不是不让我去皇阿玛面前求恩典，怕影响将来嫡子的地位吗？怎的突然间就变了主意？”
十福晋剜了他一眼，叉着腰，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咱们在宫里，没个可靠的长辈能尽心照顾孩子。弘晟、弘晙又比不得毓庆宫的弘皙、弘晋，贸贸然把他们送进宫里读书，那是好事吗？”
“这回可不一样了！我求了宣妃娘娘帮衬，又与四嫂商量妥当，让孩子们以弘皓伴读的身份入尚书房。这般一来，既安稳，又能保得住孩子们的前程。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胤?连连点头，旋即又使劲摇头：“事儿是好事！可……可我与八哥、九哥走得近啊！孩子们便是要以伴读的身份入宫，那也该跟着八哥的孩子才是！弘皓是四哥的儿子，这……这让我怎么跟八哥、九哥交代？”
一说起这个，十福晋柳眉倒竖，指着胤?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还有脸说这个？四哥待你如何？你去江宁查账捅了篓子，是谁拼了命帮你开脱的？”
“帮、帮了……可八哥、九哥也……也帮过我……”胤?小声嘀咕。
“也什么也！”十福晋厉声打断他，“你天天跟在八哥、九哥屁股后头跑，得了什么实打实的好处？你倒是说说看！说不出来吧？你甚至连八哥、九哥背地里在谋划什么、正在做什么，都糊里糊涂的！”
胤?哪里肯认，梗着脖子反驳：“谁说的！你这是胡说八道！”
十福晋瞪大了眼睛，张牙舞爪地回怼这个迷糊蛋：“我胡说八道？八哥的儿子弘旺要入尚书房，这事儿你知道吗？”
“呃……有、有听闻……”胤?的声音低了下去。
“呵！听闻？连句准话都没有！你可真是好样的！”十福晋美目一挑，冷声质问，“八嫂给安郡王府、佟佳氏，甚至纳兰氏都下了帖子，偏生没给咱们府上下帖子，提都没提弘旺伴读的事儿，你以为是为什么？”
胤?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十福晋索性揭了底：“说好听点，是八哥没看中咱们府上的孩子；说直白些，就是你爱新觉罗·胤?，还有你的这些个孩子，压根就没入八哥的眼！不值得八哥拿弘旺伴读的名额，来安抚、拉拢咱们府！”
胤?顿时起了火气，刚要张嘴辩解，十福晋却指着一旁的郭络罗侧福晋，沉声道：“她是八嫂的堂妹！你问问她，八嫂可曾给过她帖子，可曾问过孩子们上学的事儿？”
郭络罗侧福晋垂着眸，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曾有过……我、我主动去问过堂姐，可她一直没回信，只说现在忙，等有空了，再、再帮忙打听……”
胤?彻底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十福晋说的话，竟是半点不假。
八哥、九哥虽说与自己交好，可到底，是没把他彻底当成自己人。
很多事儿，他们都瞒着他，他在八哥这一系里的地位……竟是这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