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略拾掇了衣裳,不敢耽搁,忙往贵妃殿中去。今日是贵妃千秋寿诞,断断不能让寿星为他们这点腌臜事费心。
贵妃端坐榻上,见二人进来,摆摆手免了礼,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道:“十天前,乾清宫打发走十几个奴才。本宫着人悄悄探了探,略知了些内情。太子与皇上大吵了一场,走的时候,竟将身上蟒服撕了个粉碎。”
吵架?撕蟒服?
胤禛闻言,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就说皇阿玛怎会无缘无故试探于他,原是与二哥闹翻了,一腔怒火与心疼无处安放,便来瞧瞧他这个弟弟,到底有几分真心待手足。
好在他守住了底线,但凡方才回话错了半个字,此刻怕已是被皇阿玛猜忌上,往后的日子,定是举步维艰。
宜修亦是冰雪聪明,结合先前君臣父子间的交锋,早已将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胤禛,眸中掠过一丝钦佩。
这狗男人的政治敏锐度,当真是旁人难及,也难怪上一世,能笑到最后。
贵妃瞧着二人那副“果真如此”的神色,悬着的心便落了大半。
不怕老四没主意,就怕老四乱了分寸。只要他能稳得住,这风云变幻的朝局里,便处处皆是转机。
倏忽入了五月,天气日渐燥热。恰逢端午佳节,康熙一时兴起,竟要皇子皇孙们组队赛龙舟。
胤禛听闻此事,脸当即沉了下来。他那点力气,满宫皆知,便是与十二、十三联手,怕也难有胜算。
宜修瞧出他的窘迫,适时凑上前低语:“爷既怕落了下风,不若索性退出。一门心思帮弘晖、弘昭谋划,旁人赛得再好,也不及您这份舐犊情深,能入皇阿玛的眼。”
自从知晓康熙与太子闹翻,胤禛便常往毓庆宫去,不是劝慰二哥,便是帮着出谋划策,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听了宜修的话,细细一想,果然是这个理。
没了他拖后腿,十二、十三定能大放异彩;他又能陪着俩儿子操练,在皇阿玛面前演一出“父子情深”的好戏,何乐而不为?
康熙听说胤禛退出比赛,花了十几天功夫帮儿子们训练,龙颜大悦,当即赏了一柄玉如意,还拉着胤禛,絮絮叨叨传授起“为父之道”。
这番话听得胤禛、太子、胤禔、胤祉、胤禩等人,个个在心里直翻白眼,暗自吐槽:您老人家做阿玛的本事也就这般,哪来的脸面在此说教?
康熙却对这些腹诽浑然不觉,他不过是借着由头,宣泄心中的烦闷罢了。
胤禛最是察言观色,三两下便揣摩透了老爷子的心思,转头拉着弘晖,对太子与胤禔笑道:“大哥、二哥,弟弟在此谢过二位哥哥。弘晖能有今日的出息,少不了二位的教导。”
太子与胤禔闻言,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看着眼前英气勃勃的弘晖,想起自己幼时的光景,再对着康熙时,语气也软和了几分,说了好些关怀晚辈的话。
康熙听得心花怒放,只觉父子兄弟间的温情又回来了,一高兴,便将几个孙子都列入了七月木兰秋狝的名单,还赐下弓箭,勉励弘晖、弘春等人.
“好好练骑射,皇玛法信你们,定能猎得好东西!”
因着康熙这番夸奖,弘昭几个孩子的生辰宴,办得比往年热闹了何止十倍。
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想借着这场宴,投靠胤禔,挤入大千岁党,博个从龙之功;有的则是想向诚郡王、雍郡王示好,为自家寻个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