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冷笑,当年手把手教太子理政的是康熙,如今嫌太子难当大任的也是康熙。
太子出色了,怕他功高盖主;不出色,又怨他不堪大用……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爷,明日是乌希娜的好日子,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早些安歇吧。”宜修敛了思绪,柔声劝道。
“你说得是。”胤禛点头应了。
烛火吹灭,帐内一片昏黑,床幔上的金丝凤纹,在月色下隐隐闪着光。胤禛凑到宜修耳边,轻轻啄了一下,小声问:“回来便不走了吧?”
宜修反手便掐了他一把,嗔道:“怎么?不想睡,便起来批折子去!”
“哎呀!别掐别掐!”胤禛疼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弘晗、弘昕身子骨弱,天热用冰便闹肚子,我不带他们去避暑,难不成留在京城受罪?”宜修没好气地数落,“多大的人了,只知道顾着自己的公务,也不知心疼心疼孩子。”
胤禛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满脸歉疚,忙握住她的手求饶:“是爷的不是,你松手,咱们有话好说。”
“哼,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床褥滑落地上,帐内传来一阵嬉闹声,夫妻俩一个躲一个追,闹了半晌,才气喘吁吁地并肩躺下,相视一笑。这般闺房情趣,最是动人。
六月初八,乌希娜的婚宴办得热闹非凡。
素来失和的惠妃与大福晋,今日竟也敛起恩怨,相对垂泪。
说到底,这是胤禔的第一个孩子,惠妃纵是因不是孙子而失望,可血浓于水,终究是疼惜的。
她与大福晋再不和,今日也得为大孙女撑足脸面。
有惠妃操持、大福晋坐镇,婚宴上冠盖云集,京中皇子、公主、宗室亲贵,几乎都来道贺。
一早,胤禛与宜修便将胤?和十福晋叫到一旁,细细叮嘱了一番,将震慑额驸的重任托付给了他们。胤?万万没想到,四哥竟这般信任自己,顿时来了精神,胸脯挺得老高。
他瞅见舜安颜、永谦、齐方起几个额驸,当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手揪着一个,非要拉着喝酒:“我妹妹金枝玉叶,嫁与你们,往后若敢委屈了她们,爷饶不了你们!”
这几位额驸对着憨直力大的十阿哥,半点法子都没有。
周围敬酒的人围了好几层,他们纵有怨言,也只得捏着鼻子喝酒,心里盼着胤禛、胤祥这两位亲舅哥来解围。
谁知那二人只顾着与人寒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娶走了他们的姐妹,吃点苦头,岂不是应当的?
舜安颜几人总算回过味来,齐方起喝得满脸通红,眼珠一转,忽然指着远处两个年轻公子,高声道:“十贝勒!您该去管管那两位!他们可是十公主与爱蓝珠的额驸,还没过门呢!”
胤?正喝得尽兴,被委以重任的滋味让他通体舒畅,闻言打了个酒嗝,提着酒壶便拉着赛罕冲了过去。
一个堵人,一个灌酒,不过两刻钟,便将那两位蒙古台吉之子喝得晕头转向,连连告饶:“不敢!不敢!定然好好待公主!”
摆平了这群准额驸,胤?在胤禛与胤祥赞许的目光里,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今日的新郎官——赵振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