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胤祉,被扯得头皮通红,隐隐有整块脱落之势,往后头顶稀疏,怕是早已注定。
场面之粗暴、手段之凌厉、言语之犀利,震得满府下人战战兢兢,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恨不能钻进地里。
黄昏渐至,三福晋旧账新仇一并算完,看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胤祉,冷声宣布两件事:
第一,府上所有儿女的教养、婚事、前程,一概由她做主,他这个不称职的阿玛,半分也不准插手;
第二,他既已被踢出储位之争,禁足便安心禁足,解禁之后安心当差挣俸禄,养活一府上下,其余心思一概收起。
从今往后,胤祉便要步七阿哥胤佑的后尘,做个只负责挣钱撑场面、半点家事无权过问的工具人。
狠狠立威、让胤祉认清身份之后,三福晋神清气爽地踏出前院。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田侧福晋、黎格格、吴格格连忙上前,端茶递水、揉肩捶背,殷勤伺候,嘴里不停夸赞福晋果断慈爱、处事有方。
说白了,只要三福晋坐稳当家主母之位,她们和儿女的日子便安稳无忧,这般无脑吹捧,自然是越多越好。
三福晋坦然受之,舒舒服服在众人簇拥下回了正院,还特意吩咐下人备上重礼,送往雍郡王府和八贝勒府。
四弟妹、八弟妹,这次多亏你们联手搭台,这份情我记下了!
别说搬空库房,便是再多付出些,她也心甘情愿。
思泰、念佟则悄悄带着弘晴躲在一旁,两个小姑娘拉着弟弟,反复叮嘱他牢牢记住阿玛今日的惨状,往后万万不可再与弘春大哥作对,否则,额娘下次收拾的,便是他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弘晴看着瘫在地上半天没人扶的阿玛,再瞧他那副模样。
后脑勺秃了一大块,辫子乱得像狗啃,脸肿得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交错,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文雅郡王的样子。
他吓得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唤了句:“阿、阿玛……”
胤祉耳朵动了动,却半点脸面也没有,只默默把脸别过去,一声不吭。
他素来以文人风骨自持,如今在儿女面前这般狼狈不堪,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弘晴吓得缩成一团,连忙躲进思泰怀里,再不敢多言。
思泰摸了摸弟弟的头,念佟走在最前,三人悄声退出书房,只留胤祉一人对着满地狼藉。
这一刻,心痛、绝望、尴尬、悔恨齐齐涌上心头,胤祉只觉半生算计,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权力没争到,夫妻离心,儿女疏远,体面尽失……
这一生,竟错得如此彻底,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