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三人静静地跪坐在胡蝶香奈惠的灵位前。最初的沉重与悲伤,在共同的追忆与陪伴,渐渐转向了那些温暖而琐碎的片段,仿佛香奈惠也正微笑着聆听她们的谈话。她们聊起了蝶屋聒噪又快乐的日常,聊起了香奈乎剑技的进步,聊起来浅草发生的稀罕事儿……气氛不再那么凝滞,偶尔还会响起忍的轻笑声,以及泉绪温柔的回应。香奈乎虽然依旧话少,但也会时不时的小声附和几句。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暗了下来,泉绪看了看窗外浓郁的夜色,起身准备告辞返回浅草。
“泉绪小姐,今晚就请留在蝶屋吧,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过夜的床铺。”
忍却拦住了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旁边的香奈乎也抬起头,那双常常缺乏波澜的眼睛看向泉绪,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虽轻却清晰。
“泉绪小姐,请您留下吧,我们想和您多待会儿。”
面对两人真挚的挽留,泉绪只好应允下来。她欣慰地发现,香奈乎这些年真的成长了不少。比起当年刚被师姐香奈惠带回时,那个眼神空洞、不会自主思考和表达的瘦弱女孩。如今的香奈乎在忍的悉心爱护与引导下,不仅剑技精湛,更开始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眼中也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微光。
夜深人静,忍和香奈乎都已沉沉睡去,泉绪却躺在床铺上辗转难眠。白日里忍的那番决绝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忍为了给姐姐报仇,不惜长期服用紫藤花毒素,抱着必死之心,只为在最终的决战中为上弦之贰多增添一分将其斩杀的机会。可是,忍才十八岁,香奈乎才十六岁。她们都还年轻,她们本该享受人生中最绚烂的年华,却不得不背负如此残酷的使命,直面死亡的阴影。泉绪已经不是剑士,仿佛只能站在原地望着忍必死的结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她心痛不已,愈发难以入眠。
泉绪悄无声息地起身,独自来到庭院的走廊坐下。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望着庭院中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对两个少女的心疼与对未来的忧虑,直到深夜的寒露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才重新回到屋内重新入睡。
次日当泉绪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入房间。她整理好衣装走出房门,却意外地在蝶屋的庭院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水柱富冈义勇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也是刚到不久。
忍站在义勇身边,看到泉绪出来,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温和的微笑。
“泉绪小姐,富冈先生有些话想和你说。”
说完,忍便借口要去查看与珠世的研究成果,体贴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庭院一时只剩下泉绪和义勇,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义勇哥,最近怎么样?特训有没有很累?”
义勇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泉绪的脸庞时眉头轻蹙。
“我还好,我只负责他们最终的综合测评。倒是你,昨晚没睡好吧。”
泉绪抚了抚眼下的青黑,抬头对上义勇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蓝色眼眸,心中积压的担忧与心疼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她们都还那么年轻,忍才十八岁,香奈乎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的年纪,却要面对那么危险的战斗,哪怕明知要献出生命。”
她没有提及那个残酷的计划,只是表达着最纯粹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