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手提箱的回忆(1 / 2)

富冈义勇左手提起那只轻巧的皮箱,目光带着纯粹的疑惑投向泉绪。

“泉绪?这里面是什么?”

泉绪正将翻出的洋装重新叠好,闻声转过头。她的视线落在那只熟悉的旧箱子上时,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眼神里交织着意外和羞涩,貌似还有深埋往事被突然触及的恍惚。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羽毛。

“义勇……你自己打开看吧……”

义勇将箱子放在地上,得到泉绪的许可后单膝跪下,左手笨拙地拨开了那并不紧的皮质搭扣。盖子被掀开的瞬间,没有旧衣物的气息,也没有零碎小物的杂沓。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厚厚一叠信封。每一封都仔细封好,却都没有贴邮票。

信封的样式随着时间推移略有变化,从最初简单朴素的款式到后来带着浅草流行纹样的纸笺。每一封的正面都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同一个名字,富冈义勇。

义勇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也是最旧的一封。信封边缘已有些微磨损,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并展开,墨迹却依旧清晰

他的目光掠过那逐渐变化的字迹,仔细去读那些具体的文字。关于她初来浅草的忐忑,关于第一个新配方成功的喜悦,关于看了第一场电影后的感慨,还有一次次关于深夜里突如其来的思念。

最初的字迹,还带着些许少女的稚嫩和拘谨,行间距规整,偶尔有写错划去的痕迹。渐渐地,字迹变得流畅而自信,笔画间有了独特的韵味,记录的内容也从琐碎的日常,扩展到对店铺经营的思考,对时光变迁的感悟。字里行间都是离开鬼杀队庇护的少女,如何一点点摸索着独立生活的轮廓,如何从生涩到熟练,如何将内心的迷茫与孤独,转化为支撑自己前行的力量。全都透过这不断成熟的笔迹,无声地流淌出来。

他一封封地看下去,看那些时光在信纸上留下的痕迹。最后一封墨迹最新,字迹是全然舒展的沉稳与温柔。那是两人在决战前夕互通心意,一颗心在巨大的忧虑与坚定的爱意中沉淀下来的模样。

义勇跪坐在衣柜前一动不动,只有他握着信纸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内心的震动。他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颤抖。

他错过了她烫起时髦卷发时的青涩尝试,错过了她第一次独立完成月度盘算时的成就感,错过了她在深夜里写下这些文字时或许孤独却始终向前的身影。他只知道她在浅草开了家点心店并且生意不错,却从未如此具体地去了解过她是如何一步一个脚印,独自走过那漫长的五年,成长为如今这个既能系着围裙在烟火气中从容经营,又能穿着洋装自信走在街头的女子。

泉绪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抱着叠好的洋装,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义勇近乎凝固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也照亮了他低垂的、颤动的眼睫。她能想象到他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义勇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封信折好放回信封,再将所有信件按照原样,整齐地码放回箱子里。

他站起身转向泉绪,眼眶有些发红,蓝色的眼眸里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惜、懊悔与深沉的爱意。

义勇张开左臂,将还抱着衣服不知所措的泉绪紧紧地拥入怀中。他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又带着无尽的珍视,生怕弄疼她分毫。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义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埋在她的发间,带着压抑的哽咽。他错过了她那么多的成长,那么多的重要又有意义的时刻。那些信字里行间体现出的艰辛与孤独,此刻如同细密的针,刺痛着他那颗习惯于背负却疏于体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