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诸位将军信任!” 宝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大帅血仇未报!国难未消!贾瑛,责无旁贷!自此刻起,暂代东北诸军指挥之责!
必竭尽全力,带领诸位,诛杀国贼,荡平北虏!以慰大帅在天之灵!”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从棺木旁,捧起那柄威国公至死紧握的“定国”宝剑!剑身沉重,血迹未干,仿佛承载着老帅未竟的遗志和无尽的悲愤!
“传令!” 宝玉手持“定国”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扫过众将,“全军缟素!为大帅守灵!但,战事紧急,守灵期间,各级将领,随本帅——议事!”
很快,在临时清理出的、距离灵堂不远的一处隐蔽军帐内,只有宝玉、冯紫英以及宝玉带来的两名最核心的心腹将领(如锐字营统领)在场。气氛凝重而机密。
宝玉将“定国”剑置于案上,指着简陋的地图,声音冷静而充满洞悉力:
“诸位,右贤王昨夜虽行险得手,刺杀了大帅,但其金狼骑精锐亦在黑风口和鹰崖连遭重创!他如今携‘刺杀朝廷主帅’之大胜之名,骄狂之心必然膨胀到极点!
同时,其远离漠北王庭日久,主力疲惫,又惧我大军报复,其归心——必切!”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鹰崖东北方的一片区域:“他急于带着这份‘大功’返回王庭,向噶尔丹邀功!此乃其致命弱点!骄狂轻敌,归心似箭,其行军必求快!其警惕必松懈!”
冯紫英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宝玉的意图:“提督的意思是…利用其急于回师的心理,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伏?!”
“不错!” 宝玉眼中寒光闪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一处标注为“野狼谷”的险要之地,“此地!野狼谷!谷道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林木茂密!是其返回漠北王庭最快捷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为他选定的——葬身之地!”
他快速部署:
“左路(断后扎口袋): 冯紫英将军!”
冯紫英猛地挺直身体:“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所有能战之兵,并调拨五千西北精锐步卒,携带大量引火之物、滚木礌石!务必于今夜秘密潜行至野狼谷出口!待敌主力大半入谷,立刻封死谷口!构筑工事,死守不退!绝不放走一个敌人!此乃关门打狗之关键!能否全歼,系于你一身!”
“末将遵命!人在阵在!绝不放走一兵一卒!” 冯紫英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斩钉截铁!
“右路(谷顶伏击):” 宝玉看向自己的锐字营统领,“命你率锐字营全部,并调集军中所有强弓硬弩手,合计一万五千人!携带所有箭矢、火油罐!秘密攀上野狼谷两侧山崖,埋伏于密林之中!待敌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万箭齐发!火油焚谷!务必给予其毁灭性打击!”
“遵命!必让谷中化为火海炼狱!” 锐字营统领杀气腾腾。
“中路(正面诱敌):” 宝玉目光沉静,“本帅亲率剩余主力,约四万余人,于野狼谷入口前开阔地带,列阵‘迎敌’!做出欲与其决一死战、为大帅报仇的姿态!
右贤王骄狂,又急于回师,见我‘主力’在此,必想速战速决,一举击溃!其必率主力猛攻!待其攻势最盛、阵型拉长之际,本帅佯装不敌,率军‘败退’,将其主力——引入野狼谷伏击圈!”
“提督!此计甚险!您…” 冯紫英和锐字营统领同时露出担忧之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宝玉眼神决绝,“此战,务必全歼右贤王主力!方能告慰大帅英灵!诸将,依计行事!务必隐秘!此乃绝密,除在场之人,不得泄露分毫!”
部署完毕,众将领命,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必胜的决心!一场针对骄狂轻敌、归心似箭的右贤王的绝杀之网,在悲怆与怒火中,悄然张开!
待冯紫英和锐字营统领领命匆匆离去准备后,军帐内只剩下宝玉和两名绝对心腹。宝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巨大的悲痛和疲惫涌上心头。他缓缓走到威国公的棺木旁(灵堂已简单设好),再次深深凝视着老帅的遗容。
“大帅…您放心…此仇…必报!” 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棺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