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糊着素纱的窗棂,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房)、清雅的茶香,以及院角几株腊梅若有似无的冷冽芬芳,与院外市井的喧嚣隔着一道墙,自成一方宁静雅致。
宝玉卸下了沉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云锦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貂绒坎肩,周身那股战场上的凛冽杀伐之气也随之敛去,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与沉稳。
他坐在正屋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个他离开数月、如今真正成为他“家”的地方。
院落虽远不及昔年荣国府的恢弘,却也宽敞雅致。
三间正房轩敞,东西各两间厢房也颇为规整,围成一个清静的院落。
正房他与黛玉居住,东厢房住着袭人、紫鹃,西厢房则归了晴雯。
茗烟、麝月夫妇带着孩子安儿,以及几个得力的仆妇丫鬟,住在后罩房及两侧耳房,各司其职,并不显拥挤。院内回廊洁净,几盆应景的松柏盆景苍翠挺拔,显见日常打理得极为精心。
正房内室的帘子被轻轻掀开,黛玉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锦寝衣,乌发松松挽着,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眼神清亮,看到窗边看书的宝玉,唇角便不自觉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宝玉放下书卷,起身迎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向窗边的暖榻。
黛玉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数月来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到了实处。“睡足了。倒是你,昨夜才归,今日又起这么早看这些劳什子。”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宝玉眉宇间尚未完全消散的疲惫,以及下颌一道新添的、淡淡的浅色疤痕,眼中满是心疼,“这疤…是在断魂谷留下的?”
宝玉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柔:“一点小擦伤,早好了。
倒是你,清减了这许多。我不在的日子,让你担惊受怕了。”
他想起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鬼哭谷的惨烈,断魂谷的搏杀,此刻拥着怀中温软的人儿,才真切感受到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汲取着那份让他心安的馨香。“妹妹,你不知道,在黑风口被围困时,在断魂谷血战之际,我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定要活着回来见你。”
黛玉在他怀中轻轻一颤,环抱住他腰身的手臂也收紧了。
她抬起头,含露目中水光盈盈,是心疼,是后怕,更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那些日子,京中流言纷纷,说东北如何惨烈…我夜夜不能安枕,只盼着你的只言片语…后来接到你夺回威国公遗体的信,才稍稍安心…再后来,便是断魂谷大捷的消息。
宝玉捧起黛玉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尖,最后,轻轻覆上那微微颤抖、带着凉意的樱唇。
这个吻,起初是怜惜的安抚,渐渐变得缠绵而深入,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思念,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黛玉起初还有些羞涩,随即也动情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温存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缱绻与安心。
良久,两人才气息微促地分开。黛玉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那模样娇媚无比。
宝玉笑着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低声道:“放心,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也会珍重自己。”
“二爷,奶奶。” 门外传来袭人温和的轻唤,“药膳煨好了,现在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