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皇帝缓缓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宝玉,眼神复杂,有震怒,有后怕,更有深深的庆幸与信任:“贾卿…若非你心细如发,此等滔天巨祸,朕竟被蒙在鼓里!此功…此功更胜于阵斩噶尔丹!”
“此乃臣分内之事!陛下洪福齐天,方使此等奸谋败露!” 宝玉沉声道。
数日后,京城。
表面上依旧沉浸在漠北大捷的余欢中,然而权贵圈层的核心,却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忠顺亲王奉密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动绝对忠诚的龙禁尉和京营精锐,在深夜突然包围了富丽堂皇的北静王府!
王府内外瞬间被控制得水泄不通!
搜查结果令人震惊!不仅查获了更多与噶尔丹及其他潜在势力的往来密信、人员名单,更在王府深处一间隐秘的暗室中,发现了私藏的龙袍、玉玺等僭越之物!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北静王水溶,这位曾经风头无两、被无数人视为“贤王”的顶级权贵,在睡梦中被如狼似虎的龙禁尉从床上拖起,直接打入阴森恐怖的诏狱!其核心党羽也纷纷落网!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如此大的动静,如何瞒得过京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耳目?
然而,当“北静王通敌叛国、图谋不轨”的确凿消息在顶级权贵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时,引发的并非恐慌,而是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拍手称快与庆幸!
许多曾与水溶过从甚密或受过其恩惠的家族,在短暂的惊骇后,迅速与其划清界限,并深深庆幸陛下英明,及时清除了这颗隐藏极深的毒瘤!
尤其是那些忠于朝廷、深知水溶伪善面具下野心的家族,更是暗中叫好,京城权贵圈层在震动之后,反而弥漫着一种清除隐患后的振奋与轻松。
漠北,皇帝御营。
当忠顺王“事已办妥,元凶就擒,铁证如山”的密奏快马送至,皇帝阅后,眼中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冷冽与尘埃落定的决断。
翌日,巨大的点将台前,九龙明黄纛旗迎风招展。
皇帝身着戎装,立于高台之上,声如洪钟,传遍三军:
“将士们!赖尔等浴血奋战,漠北百年大患,噶尔丹授首,王庭倾覆,已彻底平定!然,国贼不除,社稷难安!今有北静王水溶,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其罪昭彰,已然伏法!内外隐患,皆已扫清!”
“朕宣布:御驾亲征,大获全胜!王师——班师凯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崩海裂般的欢呼!胜利的喜悦,加上清除内奸的振奋,让所有将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声浪直冲云霄,震动了整个狼居胥山!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有序运转。
冯紫英作为山海关总兵,需提前返回驻地处理防务交接,确保大军归途无虞。
他前来向宝玉辞行。
“宝兄弟,京城再会!” 冯紫英抱拳,眼中充满信任与期待。
“冯兄一路珍重!” 宝玉郑重回礼。
随后,皇帝御驾在前,宝玉率定北军精锐拱卫左右,庞大的王师如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龙,缓缓启动,旌旗招展,甲胄鲜明,踏上了南归的征程。
车轮滚滚,马蹄踏踏,扬起漫天烟尘。来时是征伐的肃杀,归时是凯旋的荣耀!龙旗所指,便是京城的方向!
宁荣后街,贾府。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窗棂。
林黛玉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银针穿梭,正在绣一幅青松傲雪图。
她气色红润,眉宇间只有恬静与专注。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几片,落在她的鬓边,更添几分娇艳。
紫鹃端着一碟新切的果子进来,笑道:“少奶奶歇歇吧,仔细眼睛。”
黛玉微微一笑,放下针线,接过果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南方的天空。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赖大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大军班师了!二爷…二爷跟着圣驾,快回京了!”
黛玉手中的绣花针轻轻一颤,指尖传来微痛。
她猛地站起身,并未在意,一双含情目瞬间亮如星辰,脸颊上涌起激动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唇角扬起明媚动人的笑意,仿佛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瞬间绽放。他…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