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乃清流翰林,家风清正,周清远本人亦醉心书画,与惜春志趣相投。
“宝玉!”
“二哥哥!”
见宝玉进来,三春都欣喜地起身相迎。黛玉作为当家主母,已在一旁含笑相陪,招呼着三位姑爷。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顾兄、世子、周贤弟!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宝玉笑容满面,快步上前,目光在三位妹妹身上一一扫过,看到她们气色、精神都很好,觅得良缘,心中大感欣慰。他又与姐夫妹夫一一见礼寒暄,态度亲切而真诚。
众人落座,丫鬟们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果子。话题自然围绕着宝玉的漠北之战、封侯拜相以及家中的近况展开。
探春笑语盈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二哥如今可是了不得了!冠军侯、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咱们家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大喜事了!父亲和太太怕是欢喜得几夜没合眼吧?连我们世子回府都常念叨,说二哥是国之柱石,当世奇才!” 她身边的靖远侯世子赵元启含笑点头,接口道:“舅兄之功,彪炳史册,元启钦佩之至。家父(靖远侯)亦常言,舅兄乃我朝年轻一代将领之楷模。”
宝玉谦逊道:“世子过誉了,元启兄亦是将门虎子,靖远侯府世代忠良,贾瑛愧不敢当。些许微功,实赖陛下洪福与将士用命。”
迎春身边的顾文昭温言道:“侯爷过谦了。漠北一战,荡平百年边患,解万民倒悬之苦,此乃千秋之功。文昭虽一介书生,远在江南,亦闻侯爷威名,心向往之。” 他语气真诚,带着江南士子特有的温雅。
宝玉对这位温厚的姐夫印象颇佳:“顾兄谬赞。江南文风鼎盛,人杰地灵,顾兄家学渊源,日后定是国之栋梁。”
惜春则淡淡一笑,话语简洁:“二哥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好。” 她身边的周清远也腼腆地附和道:“四姑娘所言极是。侯爷安好,便是家门之幸。” 他话语不多,但眼神清澈,透着真诚。
黛玉在一旁,娴静地招呼着众人用茶点,偶尔恰到好处地接一两句话,既不失礼数,又将话题引导得轻松愉快。
她如今是一品诰命夫人,言谈举止间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让探春这位世子妃也暗自点头,靖远侯世子赵元启亦对这位舅嫂的仪态风范颇为赞许。
探春看着这小小的侯府,虽无大观园的奢华,却处处透着温馨与井井有条,又见宝玉与黛玉之间情意绵绵,默契十足,不由得感慨:“还是二哥和二嫂子这里好,清静又温馨。不像我那侯府,规矩大,应酬多,烦也烦死了。” 虽是抱怨,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满足。
宝玉笑道:“各有各的好。你如今身份贵重,自然要多担待些。元启兄沉稳干练,有他在,你也能省心不少。” 这话既夸了探春,也捧了赵元启,引得探春抿嘴一笑,赵元启也拱手谦谢。
众人说说笑笑,回忆着大观园里的旧事,也谈论着各自府中的新鲜事。
顾文昭偶尔谈及江南风物与文坛趣事,周清远则与惜春低声交流几句关于书画的见解,气氛融洽而热烈,充满了家人团聚的温情。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三位姑爷都起身告辞。宝玉和黛玉亲自将妹妹、妹夫们送到二门外。
“二哥、二嫂子留步,我们改日再来叨扰。” 探春拉着黛玉的手,又对宝玉道:“二哥如今身居要职,也要多保重身子。”
“是啊,二哥、二嫂子保重。” 迎春和惜春也依依不舍。
靖远侯世子赵元启、顾文昭、周清远也再次向宝玉夫妇郑重行礼告别。
看着姐妹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宝玉心中充满了暖意与欣慰。这才是他浴血奋战、功成名就后,最想看到的景象——家人平安喜乐,姐妹各有良缘归宿,妹婿皆是人中俊彦。
回到正房,喧嚣散去,只剩下夫妻二人。黛玉替宝玉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轻声道:“今日累坏了吧?白日里应付那些帖子,晚上又陪姐妹们说话。”
宝玉握住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疲惫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见到姐妹们都好,我这做哥哥的,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这点累算什么。” 他看向黛玉,眼中带着歉意,“只是这府门,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辛苦你了。”
黛玉微微一笑,眸中带着理解与聪慧:“无妨。你只管安心在户部做事,府里这些迎来送往,自有我替你周旋。哪些人该见,哪些人该挡,我心里有数。” 她如今已非昔日闺中弱女,一品诰命的身份和主持中馈的经历,让她足以从容应对这些场面。
宝玉看着妻子沉静自信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感激。
他轻轻揽住黛玉的肩,窗外,月色如水,宁荣后街的小院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夜晚的温情后,终于归于宁静。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家人的圆满,是宝玉心中最珍视的珍宝,远胜于那满堂的朱紫与堆积如山的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