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练场,观看抢险演练,指出不足。他面容沉静,但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关切。所到之处,官吏军民无不凛然遵命,不敢有丝毫马虎。
洪峰压境,砥柱中流
六月,盛夏的闷热被一场接一场的暴雨打破。黄河上游山陕地区连降暴雨,浑浊的洪峰裹挟着巨量泥沙,如同脱缰的土黄色巨龙,一路咆哮东下!河南段率先告急,警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山东行辕。
“报——!河南武陟洪峰已过!水位暴涨三丈余!”
“报——!洪峰前锋已入山东曹县境!水势汹涌!”
“报——!东明段水位距堤顶不足五尺!局部漫滩!”
行辕内气氛骤然紧张。宝玉坐镇中枢,目光如电,紧盯着不断更新的水情塘报。孙嘉淦不断下达指令,调拨物料,催促各段加强巡查。冯唐早已披挂整齐,率河营主力驻守在最吃紧的齐东险工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险情。
浊浪排空,堤岸岿然!
洪峰终于抵达山东腹地!河水暴涨,浊浪滔天,猛烈地拍打着刚刚加固过的堤岸。千里长堤,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在齐东险段,一处老堤背水坡出现渗漏,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渗出!冯唐亲临一线,指挥若定:“快!反滤围井!沙袋压渗!动作快!” 河营兵卒和抢险队如臂使指,迅速用沙袋、碎石构筑反滤层,压住渗漏点,险情迅速得到控制。
在济阳段,风急浪高,巨浪猛烈冲刷着新砌的碎石护坡,部分石块被卷走!守堤官立即下令:“抛石!加固!快!” 预备的石块被民夫们奋力抛下,填补空缺,稳住坡脚。
在束水坝处,被约束加速的水流,猛烈冲刷着主槽,卷起河底淤沙,奔腾而下,有效降低了该段水位抬升的幅度。
而最令人欣慰的是,利津河口!那新辟的深槽和加固的导流堤,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汹涌的洪流被导流堤约束,顺着深槽奔涌咆哮入海!
虽然仍有部分洪水漫溢滩涂,但主流通畅,极大地减轻了上游堤防的压力,避免了灾难性的水位壅高!
雨霁波平,齐鲁安澜
数日惊心动魄的鏖战。洪峰过境,水位开始缓缓回落。千里长堤,虽有局部渗漏、漫滩、护坡损毁等险情,但在军民拼死抢护下,无一处决口!无一处溃堤!
当最后一份“险情解除,堤防无恙”的塘报送达行辕时,压抑了多日的紧张气氛终于被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取代!
孙嘉淦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宝玉深深一揖:“侯爷!冯参将!安澜!齐鲁安澜啊!此乃数十年来,山东黄河首次安然度过如此大汛!百姓有救了!”
冯唐带着一身泥水风尘赶回行辕复命,疲惫的脸上难掩兴奋:“大人!幸不辱命!各处险情皆已排除,堤坝稳固!河口深槽经受住了考验,泄洪顺畅!”
宝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和远处依旧奔流但已不再狰狞的黄河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好!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齐心之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身疲惫却精神振奋的众人,“速拟捷报,飞马传京!山东河工,首战告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齐鲁大地。饱受水患之苦的沿河州县,百姓们涌上堤岸,看着安然无恙的家园和驯服了许多的河水,无不欢呼雀跃,感念钦差大人和治河将士的恩德。
黄河岸边,第一次响起了“安澜”的由衷欢呼。这场夏汛的考验,不仅验证了前期治河方略的成效,更极大地凝聚了人心,为后续更艰巨的工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宝玉心中清楚,这暂时的安澜背后,还隐藏着巨大的隐忧与未竟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