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最后决战4(2 / 2)

“冲进去!”

鳌拜一马当先,战马跃过碎石和冰渣,第一个冲入墙内!

他手中的双手斩马刀已经举起,眼中凶光四射,他已经看见了不远处正在苦战的严虎威方阵,也看见了更远处指挥台上的沈川。

只要能冲垮这个方阵,就能直取中军!

然而就在他战马落地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响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鳌拜只觉得头顶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头盔,镶黄旗参领级别的精钢兜鍪,正面嵌着护面铁,能挡住强弓直射。

但此刻,兜鍪正中多了个洞。

一个圆形的、边缘光滑的洞。

鲜血从洞口汩汩涌出,温热黏稠,顺着铁盔的弧度流淌到脸上。鳌拜眨了眨眼,视野开始模糊。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沫涌出的咕噜声。

然后,他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重重摔在雪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至死,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火器杀了他。

一百五十步外,第二道防线内侧一处隐蔽的土垒后。

杨先军缓缓放下手中的特制火铳。

这是靖边军械局最新的试验品——击发枪。

枪管拥有线膛,所用乃是锥形铅弹。

更重要的是他的击发方式并不是燧发或者火绳,而是雷酸汞。

只是击发枪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整个沈川军中也只有十几支,短时间无法实现量产。

“杨……杨大哥,你打中了?”一个亲兵颤声问。

“嗯。”杨先军头也不抬,将新的铳弹塞入枪膛,“头盔碎了,人应该死了。”

“那……那可是鳌拜啊!”另一个亲兵激动得声音发颤,“镶黄旗第一悍将!你……”

“悍将也是人。”杨先军终于装填完毕,重新将铳架在土垒上,眼睛贴上瞄准镜,“一铳打不死,就再补一铳。”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但战场上的变化,却如他所料。

鳌拜的战死,对镶黄旗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这支皇太极的亲军,向来以勇悍和忠诚着称。

鳌拜更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是能赤手空拳搏杀黑熊的巴图鲁。

可现在,这个战神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大人死了!”

“鳌拜大人死了!”

“是汉狗的妖法!是妖法!”

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

冲进墙内的几十骑慌忙调头,想从缺口逃出去。

墙外的骑兵则勒马不前,许多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死神在窥视。

严虎威抓住机会。

“反冲锋!把他们赶出去!”

汉军方阵如一台突然加速的战车,狠狠撞向陷入混乱的镶黄旗。

这一次,连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汉军伤兵,也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兵器加入战斗。

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个镶黄旗骑兵调头逃跑时,崩溃就开始了。

墙内的清军争相涌向缺口,互相践踏;墙外的清军开始后撤,甚至与后续涌来的友军撞在一起。

混乱如涟漪般扩散,从镶黄旗蔓延到正黄旗,再到其他各旗。

北岸,了望高台上。

皇太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看见了鳌拜坠马,看见了镶黄旗溃退,看见了整条战线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蟒蛇,开始痉挛、后退。

“皇上……”多尔衮声音发颤,“是否……鸣金收兵?”

皇太极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南岸,盯着那道冰墙,盯着墙后那个依然挺立在指挥台上的玄色身影。

许久,他缓缓开口:“收兵。”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凄厉如丧钟。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破碎的兵器、倒毙的战马。

鲜血将洁白的雪原染成一片片刺目的暗红,在渐暗的天光下,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

南岸,汉军没有追击。

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气,眼神空洞。

医官和民夫开始搬运伤员,收敛尸体——但尸体太多,多到一时半会儿根本收不完。

严虎威拄着长矛,站在一堆清军尸体旁,望着西面那片焦土。

李显河就死在那里。

“老李,”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弟兄们给你报仇了,你……可以瞑目了。”

风雪又起,卷起墙头的血沫,扑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北岸,金顶大帐。

皇太极坐在鹿角宝座上,一言不发。

帐内诸王、将领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

鳌拜的尸体已经抬回来,摆在帐外,盖着白布。

阿济格的遗体停在隔壁帐篷,军医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一天之内,折了两员大将,伤亡超过七千,尤其鞑靼各部已经完全被汉军打崩了。

这是自去年漠南之战努尔哈赤战死以来,大清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皇上,”范文程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谨慎,“今日虽受挫,但汉军也已力竭。”

“朕知道。”皇太极打断他。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南岸。

夜幕降临,汉军营地点起了篝火,星星点点,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沈川……”他喃喃道。

“皇上,”豪格忍不住开口,“儿臣愿明日为前锋,必破汉军!”

皇太极转身,看着这个长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豪格心头一紧。

“传令,”皇太极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温和,“今夜犒赏全军,酒肉管够,告诉将士们,今日之败,非战之罪,是朕轻敌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漠北,不能丢。”

诸王浑身一震,齐声应道:“喳!”

帐外,风雪呼啸,仿佛在为明日那场注定更加惨烈的决战,奏响序曲。

而南岸,沈川站在指挥台上,望着北岸清军营地的点点火光,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传令各营,”他对身后的李鸿基道,“今夜三岗三哨,不得松懈,告诉将士们,最后时刻到来了。”

“得令。”李鸿基躬身,却又忍不住问,“侯爷,皇太极……还会攻吗?”

“会。”沈川望向北方,眼中寒光闪烁,“而且会比今天更狠,更疯。”

因为输不起的人,往往最敢拼命。

而现在,皇太极和他,都输不起了……

此时,距离斡难河以南四百里开外,一支由两万鞑靼人组成的骑兵集群,正顶着风雪夜色赶往斡难河畔。

为首的统领索朗大声喊道:“侯爷有令,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斡难河畔,现在只剩三日了,加把劲,能不能拿到汉籍,分草场和土地,就看这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