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屠城(1 / 2)

授祯五年三月末,辽东,广宁城。

这座扼守辽西走廊咽喉的古城,在经历了数年的沉寂后,再次被战争的喧嚣与血腥所淹没。

初春的寒风卷着硝烟和尘土,在城墙内外呼啸,却吹不散那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萧旻选择在黎明发动突袭,最初的炮火和枪弹确实打了广宁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当最初的混乱过去,城中为数不多但异常凶悍的守军,主要是正白旗和镶白旗的部分老弱残兵,以及少量被强征的汉军包衣。

在几名低级章京的嘶吼督战下,迅速展现出了建奴军队骨子里的坚韧与亡命。

汉军的第一次攻城浪潮,在相对顺利地清理了外围壕沟和零星抵抗后,于辰时(上午七至九点)左右,撞上了广宁城东门和南门的主城墙。

“放箭!放擂石滚木!把他们砸下去!”

城头,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镶白旗牛录章京,挥舞着顺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尽管守军数量处于劣势,但他们占据地利,且深知一旦城破,面对萧旻这等以对建奴狠辣着称的汉将,绝无生路,因此抵抗异常顽强。

“嗖嗖嗖——”

稀稀落落但精准异常的箭矢从垛口后射出,夹杂着沉重的石块和滚木砸下。

冲在最前面的汉军刀盾手举盾格挡,仍有不少人被箭矢穿透缝隙,或被滚木擂石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

“火枪手!瞄准垛口,压制!”

萧旻立马在后方一个土台上,脸色铁青。

看到不断有儿郎倒下,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对建奴的憎恨,如同毒液,早已浸透了他的骨髓。

从宣府到辽东,他见过太多被建奴铁蹄蹂躏的惨状,听过太多同袍战死沙场的噩耗。

每一次与建奴交战,他都抱着一种近乎虐杀的复仇心态。

“砰砰砰!”

汉军火枪队再次齐射,白烟弥漫,铅弹将几个冒头的清兵打翻。

但城墙提供了良好的掩护,清兵很快又缩回去,或是从其他垛口继续反击。

“给老子继续顶上去!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萧旻拔出战刀,声如炸雷。

重赏之下,汉军士卒红了眼,顶着箭石,前赴后继地攀爬云梯。

终于,在付出了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后,有几架云梯成功搭上城头,数十名悍勇的汉军刀盾手咬着刀,奋力向上攀爬。

“推下去!砍断梯子!”

城头的清兵疯狂了,用长矛戳刺,用刀斧劈砍,甚至合数人之力,奋力推搡云梯。不

断有汉军士兵惨叫着从半空坠落,摔在坚硬的冻土或同袍的尸体上。

一名汉军哨总好不容易攀上垛口,刚砍翻一个清兵,就被侧面刺来的三支长矛同时捅穿了胸膛,他圆睁双目,死死抓着矛杆,口中鲜血狂喷,却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刀掷向一名清兵军官,然后才轰然倒下。

第一次大规模登城尝试,以惨败告终。

城墙下堆积了越来越多的汉军尸体和伤员,哀嚎声令人心碎。

“火炮!集中轰击东门那段看起来修缮过的城墙,给老子砸开个口子!”

萧旻咬牙切齿。

他看出那段城墙颜色较新,显然是后来修补的,坚固程度可能不如旧墙。

炮兵调整角度,数门六磅炮和更多三磅炮集中火力,对准东门偏北一段约二十丈的城墙猛轰。

“轰隆!轰隆!”

实心铁球一次次撞击在砖石上,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修补的墙体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缝和凹陷。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整和重新部署,第二天的战斗更加惨烈。

汉军集中了更多火枪和弓箭手,对城头进行不间断的压制射击。

同时,萧旻派出了小股精锐,利用夜暗和火炮轰击造成的混乱,试图从城墙裂缝处和排水口等薄弱点渗透。

城墙的裂缝在持续炮击下扩大,终于被轰开了一个数尺宽的缺口,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士兵尝试突入。

“选锋队,从缺口突进去!打开城门!”

萧旻亲自挑选了三百名最悍不畏死的锐卒,由一名同样对建奴有血仇的游击将军带领,在火炮和火枪的掩护下,猛扑向那个缺口。

缺口处的争夺,成了绞肉机。清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调集了最精锐的白甲兵和巴牙喇堵在缺口内侧,用长枪、大刀、重斧构筑了一道血肉防线。

汉军选锋队冲进去,立刻陷入四面受敌的短兵相接。

“杀鞑子!!”

“为了死去的弟兄!!”

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利刃入肉声、濒死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缺口处爆开。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缺口汩汩流出,浸透了破碎的砖石和泥土。

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数条生命的消逝。

萧旻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看到自己的亲兵队长,那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在缺口内被三名白甲兵围攻,砍断了一条胳膊,依然怒吼着用另一只手持刀捅穿了一个敌人的肚子,最后被乱刀分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