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从硝烟中走来,脸上的刀疤被血雾染得猩红。
他在王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哆嗦、满裤裆骚臭的“举人老爷”。
“交?”
赵大龙笑了。
“晚了。”
他挥挥手。
两名皇卫军士卒上前,挺起刺刀。
“不——”
王举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两柄刺刀同时刺入。
一柄从胸口刺入,穿透肺叶;一柄从小腹刺入,搅碎肠子。
王举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咯咯的倒气声。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那两截从自己身体里冒出的刀尖,眼中满是不解和绝望——
他是举人,朝廷优待士绅,太祖定下的规矩……他们怎么敢……
刀尖抽出,带出两股血箭。王举人的尸身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了。
台阶上,老秀才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其余士绅屎尿齐流,哭爹喊娘。
赵大龙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庭院,穿过满地尸骸和血迹,迈步走入正堂。
“搜。”他淡淡道。
抄家开始了。
皇卫军士卒们如同过境的蝗虫,翻箱倒柜,挖地三尺。
书房里的字画古玩被一股脑扫进麻袋,卧房里的绫罗绸缎被成捆抱起,库房的门被砸开,里面的金银财宝露了出来——
黄金!整整四万两!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着诱人的光。
白银,十三万两,一箱箱银元宝堆得比人还高。
铜钱、绸缎、玉器、古玩……数不胜数。
后院的粮仓更是惊人,七千多石米粮,堆得满满当当。
赵大龙站在粮仓前,看着那些粮食,忽然笑了一声。
“狗日的,还说交不起税?这他妈比县衙粮库还多十倍。”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都记下了?”
“记下了,将军。”
“回头造册,上交陛下。一文钱都不许贪。”赵大龙说这话时,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咱是来给陛下办事的,不是来发财的,谁他妈敢伸手,老子亲手剁了他。”
“是!”
抄家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箱银两被抬上马车,当最后一件古玩被包裹妥当,赵大龙站在王举人府邸的正院里,环顾四周。
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血迹已经发黑,引来无数苍蝇嗡嗡作响。
那些士绅早已被放走,留着他们的命,就是要让他们去传话,让整个保定府、整个京畿都知道,抗税的代价是什么。
“将军,这宅子……”亲兵问。
赵大龙抬头,看了看这座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青砖黛瓦,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盖起来。
“烧了。”他说。
火把扔进正堂。
火舌舔上窗棂,舔上雕花木门,舔上那些曾经象征着“士绅体面”的匾额楹联。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赵大龙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将化为灰烬的宅邸。
“走。”
马蹄踏过青石板,踏过那两尊被熏黑的石狮子,黑色潮水席卷而去,只留下身后熊熊大火和冲天的浓烟。
整个清苑县城都看到了那场大火。
县衙后衙,周慎之搂着瑟瑟发抖的妻女,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红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城北的百姓们远远围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惊恐,有人解气,有人茫然,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那些被放走的士绅们,此刻正跌跌撞撞奔跑在通往保定府城的官道上。
他们满身血污,屎尿未干,一边跑一边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疯了……都疯了……皇帝疯了……那个赵大龙疯了……
必须去府里告状!
必须去京城告状!
必须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个女帝派来的屠夫,干了什么!
可他们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大龙从头到尾,都在喊那八个字——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那是皇帝给他的权。
告……能告到哪里去?
老秀才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官道上,望着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