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海内外勾结(2 / 2)

“行刑!”赵大龙一声令下。

三十名皇卫军士卒举起燧发枪,对准那三十余名跪在地上的犯人。

“砰!”

枪声齐鸣,白烟腾起。

三十余人,齐齐倒地。鲜血迸溅,染红了洪武门外的青石板。

钱慵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一天。

人群中,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得好!”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杀得好!”

“钱慵这个吸血鬼,早就该死了!”

“我家的三亩地,就是被他用高利贷夺走的!”

“我姐姐被他儿子糟蹋了,告状无门,最后跳了井!”

哭声、喊声、骂声,汇成一片。

赵大龙坐在马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也没有感慨。

只是挥了挥手。

“抄没的财物,登记造册。粮食,留下一部分做军粮,其余的,开仓放赈。”

“告诉百姓们,这是陛下的恩典。”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江南各府州县。

钱慵被抄家灭门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与钱慵、杨华、李奇等人来往密切的士绅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逃跑,有人四处打听风声,有人悄悄派人进京打点关系。

但更多的人,却在恐惧中,生出了另一种念头——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

拼了。

杭州,钱塘镇。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位于钱塘江畔,离杭州城不过三十里。平日里,这里只是普通的鱼米之乡,百姓种田打鱼,日子过得平静。

但此刻,镇外的一片空地上,却聚集了一群人。

这些人,衣着打扮各异,有穿长衫的士绅,有戴小帽的商人,有缠头的异域人士,还有几个穿着古怪、腰间挎着长刀的矮个子。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姓郑,是杭州府有名的大乡绅,家资巨万,与钱慵是多年至交。

此刻,他脸色铁青,目光阴鸷,扫视着在场众人。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钱翁的下场,你们都听说了,

六百万两家产,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人被当众枪毙。家眷,发卖为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这就是那个暴君的恩典,今天轮到钱翁,明天就会轮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位!”

人群中一阵骚动。

“郑翁说得对!”一个中年士绅站出来,挥舞着拳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与其被那帮北方的丘八像杀猪一样宰了,不如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有人质疑,“江南大营几万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阎铁军三千人,

半个时辰就被打残了。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干什么?”

郑翁冷冷一笑。

“书生?”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个人拱了拱手,“诸位,请上前一步。”

那几个异域打扮的人,缓缓走上前来。

为首的是一个犹太商人,身材矮胖,留着大胡子,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用生硬的汉话道:

“郑翁,我的朋友,我们犹太商人,在江南做生意,已经有几十年了,

钱翁待我们如兄弟,如今他被那个暴君杀害,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拍着胸脯:

“我们愿意出钱!五十万两!资助你们招兵买马!”

旁边,一个穿着西洋服饰、腰挎长剑的高个子荷兰人上前一步。

他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在东南沿海做贸易多年,与江南士绅关系密切。

“我们荷兰人,有枪,有炮,有战船。”他的汉话更生硬,但意思很清楚,“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军火,火枪,火炮,火药,要多少有多少。”

最后,那三个矮个子日本人上前一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士,腰间插着两把刀,脸上带着日本人特有的那种僵硬而傲慢的表情。

“我们是萨摩藩的武士。”他的汉话倒是流利,“倭国与江南,一衣带水,早有往来,

钱翁生前,对我们多有照拂。如今他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我们愿意出兵,三百武士,能个个以一当十!”

郑翁听完,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士绅。

“诸位,都听见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有钱,有枪,有炮,有兵!咱们怕什么?”

人群中,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有人开始附和:

“郑翁说得对!拼了!”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咱们江南人,不是好欺负的!”

但也有犹豫的声音:

“可是……勾结外藩,这……这可是谋反啊……”

“谋反?”郑翁冷笑,“钱翁遵纪守法一辈子,结果呢?被当众枪毙,那个妖女,早就把咱们当反贼了,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犹豫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诸位,咱们今天就歃血为盟!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钱塘镇外,建一座大营,招兵买马,打造兵器,

等时机成熟,咱们就起兵北上,清君侧,诛妖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

“歃血为盟!”

“起兵!起兵!”

群情激昂,声震四野。

远处,钱塘江的潮水正滚滚而来,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潮声中,悄然酝酿。

消息传到金陵时,赵大龙正在清点抄没的财物。

他听完探子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

“犹太人?荷兰人?倭国人?”他挠了挠脸上的刀疤,“有意思。”

他把手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然后——”

他顿了顿。

“去杭州。”

“老子倒要看看,这帮狗日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