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我们去平叛?”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算老几?”
几个年轻气盛的将领忍不住嚷嚷起来。
赵大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咔嚓——”
两千支燧发枪齐齐举起,枪口对准了辕门口那群人。
那几个嚷嚷的将领,声音戛然而止。
赵大龙策马上前几步,马鞭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点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你算老几?本将告诉你,本将奉陛下圣旨,捉拿要犯,平定叛乱,任何人胆敢阻拦,以谋反论处,谋反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钱慵他们,昨儿刚在洪武门外被毙了,要不你们也去试试,看我皇卫军是不是泥捏的?”
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支燧发枪,两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群方才还在嚷嚷的将领。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腿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国选更是差点瘫在地上。
“赵……赵将军……”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本将……末将……末将愿听将军调遣!愿听调遣!”
赵大龙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他收回手,那两千支燧发枪也同时放下,“王将军,本将也不要你多,五千人,你给还是不给?”
“给,我给!”
王国选连连点头。
“我要能打的兵。”赵大龙补充道,“别拿那些吃空饷的废物糊弄本将,本将去钱塘是平叛的,不是踏青。”
“是是是!末将明白!”
王国选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吓得腿软的将领吼道:“都聋了?还不快去点兵!五千人!要最能打的!一刻钟点不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那群将领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营里跑。
赵大龙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半个时辰后,五千江南大营的士兵,在辕门外列队完毕。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矛,有刀牌,有几杆陈旧的鸟铳,甚至还有几个拿着锄头铁锹的。
站没站相,立没立相,歪歪扭扭,活像一群叫花子。
赵大龙骑着马,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那五千人心里直发毛。
“就这些?”他看着王国选。
王国选擦着额头的汗:“将……将军,这已经是江南大营最能打的了……”
赵大龙没有戳穿他。
他知道,江南大营“最能打的”,也就这德行了。
指望他们打仗,是指望不上的。但他也不需要他们打仗。
他只需要他们——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凑个人数,吓唬吓唬人。
真要打起来,还得靠自己的四千皇卫军。
自成祖北迁燕京开始,大汉军事投入九成都在北方,南方承平许久,早已成为去军事的市民化结构。
论奢靡繁华,南方与北方相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论军事水平这块,大汉九边即使再不堪,也能吊起来锤去军事化的江南各地。
这也是明末时期当初满清入关后,为何能迅速席卷江南各地的主要原因,综合原因就是南方去军事化、市民化的结果。
直至19世纪晚期,满清外藩八旗被捻军团灭后,步兵文明终于重新在这片土地解开一丝封印。
加之民族主义思潮和军工科技的冲击沉淀,才在民国时期重新问世,终于在抗美援朝中彻底觉醒。
“行。”他点点头,“带上他们,出发。”
王国选一愣:“现在?将军,现在就走?”
“现在。”赵大龙勒转马头,“那帮狗日的在钱塘镇招兵买马,多拖一天,他们就多壮大一天。本将没工夫等。”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四千皇卫军齐齐跟上,步伐整齐,铁甲铿锵。
那五千江南大营的士兵,被裹挟在队伍里,稀稀拉拉,跌跌撞撞,活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王国选站在辕门口,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