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鹏举初鸣(2 / 2)

这些信不仅证实了吴幵的通敌,更牵扯出一个庞大的网络:漕运官员、军需采购、甚至太医院的药材供应……金人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深。

“槐庭,”他念着这个代号,“会是谁?”

殿外传来脚步声。铁面黑衣人无声出现,跪地:“陛下,范琼动了。他聚集了约四百人,正朝宫城而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赵恒并不意外:“宫门守将是谁?”

“宣德门是张伯奋,此人忠心可靠。但东华门值夜的都头……是范琼旧部。”

“东华门。”赵恒起身,“走,去看看。”

“陛下,危险!”

“朕要亲眼看一看,”赵恒整理衣袍,“这位范节度使,到底有多少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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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门外,火把如龙。

范琼骑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四百余甲士。宫门紧闭,城楼上守军张弓搭箭。

“张都头!”范琼高声,“我乃保大军节度使范琼,有紧急军情面奏陛下!速开宫门!”

城楼上沉默片刻,一个声音响起:“范将军,夜已深,陛下已歇息。若有军情,可先递文书,明日早朝再议。”

“事关重大,等不到明日!”范琼厉声,“陈东那厮构陷忠良,今夜已抓了吴少卿,下一个恐怕就是你我这等武将!张都头,你难道要坐以待毙?”

这话极具煽动性。城楼上响起低语声。

就在此时,宫门城楼突然亮起更多火把。一个人影出现在垛口前,明黄色袍服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范琼,”赵恒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平静得可怕,“你要见朕?”

范琼浑身一僵。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臣……”他滚鞍下马,跪地,“臣听闻有奸佞蒙蔽圣听,特来护驾!”

“护驾?”赵恒轻笑,“带着四百甲士,夜闯宫门,这叫护驾?”

“陛下!陈东无凭无据抓捕朝廷命官,此风一开,人人自危,军心必乱!金军当前,臣是忧心国事啊!”

好一番冠冕堂皇。

赵恒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甲士,缓缓开口:“范琼,朕问你三个问题。答好了,朕许你入宫面奏。答不好……”

他顿了顿。

“你,和你身后这四百人,今夜就都不用回去了。”

夜风呼啸,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四百甲士中,有人开始不安。

范琼咬牙:“陛下请问。”

“第一,宣和七年冬,你驻守潼关,金军未至你先撤三百里,致使关中门户大开——此事,是也不是?”

范琼脸色一白:“那时……那时是奉枢密院令……”

“第二,去岁黄河防汛,朝廷拨银二十万两加固堤坝,你经手之后,实际用于工程不足五万——此事,是也不是?”

“臣……臣有账册可查……”

“第三,”赵恒声音陡然转厉,“三日前,张邦昌密信入城,经何人之手到了你府上?!”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

范琼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恐。他怎么会知道?那封信明明……

城楼上,赵恒举起一封信,当众展开。

“范琼吾弟,”他朗声念道,“金主已许,事成之后,汝可为河南王,节度十州……”

“假的!那是假的!”范琼嘶吼。

“真假,自有公断。”赵恒收起信,“但你今夜带兵逼宫,是真的。众将士听令——”

他声音传遍宫门内外。

“范琼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死寂。

然后,哐当一声。

一个士兵丢下了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潮水般蔓延。不过片刻,四百人中已有大半弃械。

范琼绝望地看着身后,又看向城楼上的皇帝,忽然狂笑:“赵构!你以为赢了?金军十万就在城外,东京迟早要破!到时候,你也不过是阶下囚——”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不是从城楼射下,而是从范琼身后的军阵中。箭矢精准地穿透他后颈,从咽喉穿出。

范琼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迅速蔓延。

射箭者走出人群,摘

“末将护驾来迟。”他单膝跪地。

赵恒看着下方迅速被控制的场面,又看向岳飞。这个年轻人不仅来了,还带着自己的兵混入了范琼的队伍,在最关键时刻一箭定局。

“不迟。”赵恒说,“刚刚好。”

他转身下城楼,对身边的宗泽道:“老将军,清理战场。范琼一党,全部收监。另外……”

他看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传朕旨意,今日辰时,全城文武,于宣德门外集合。朕要……杀人,也要点将。”

新的一天,来了。

而金军大营里,完颜宗翰刚刚收到飞鸽传书。

“范琼死了?”他捏碎纸条,眼中寒光闪烁,“好个赵构。”

他起身,走出大帐,望向晨曦中的东京城墙。

“传令全军,今日巳时,四面齐攻。”

他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宋国皇帝,能撑到几时。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