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方会谈(2 / 2)

终于,他开口:“玉玺拿来。”

赵恒将玉玺递出。完颜宗翰接过,沉甸甸的,入手温润。他仔细检查——确实是传国玉玺,缺角镶金,印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带他下去。”完颜宗翰挥手,“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赵恒被抬出大帐时,看见刘彦宗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两人目光交错,刘彦宗眼中闪过杀意。

而远处,韩世忠和张俊看着赵恒被抬走,看着玉玺落入金人之手,神情复杂。

“韩将军,”张俊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韩世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东京城方向,那里还有零星的战斗声,还有一面残破的“岳”字大旗,在废墟上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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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被关进一个更小的帐篷,门口有四名金兵把守。帐内只有一张矮榻,一盏油灯。

他躺下,浑身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异常清明。

玉玺交出去了,但他的目的达到了——在完颜宗翰心中种下了对槐庭的疑心。只要疑心一起,金军与槐庭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而江南朝廷那边,韩世忠显然动摇了。张俊虽然投机,但若金军内部生乱,他未必不会重新选择。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让老槐现身。

只要老槐现身,完颜宗翰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选择:是继续用这个危险的傀儡,还是……

赵恒闭上眼,脑中梳理线索。哲宗之子,如果真活着,现在应该四十岁左右。能在朝野潜伏四十年不被发现,必定有极高的身份掩护。宗室?大臣?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历史记载中早夭,却留下诸多疑点的宗室。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人。

如果真是他……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金兵沉重的皮靴声,是轻盈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赵恒睁开眼。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是金兵,不是刘彦宗,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赵恒见过。

在垂拱殿的朝会上,在军器监的校场,在……陈东死前的那一刻。

“你是……”赵恒嘶声。

黑衣人摘下蒙面布。

一张清瘦的脸,三十余岁,眉眼温和,像个普通的文官。但赵恒认得他——太常寺少卿,赵士程。哲宗的侄孙,理论上该叫赵恒一声“叔父”。

“陛下。”赵士程单膝跪地,声音平静,“臣来救您。”

赵恒盯着他:“你是槐庭的人?”

“是。”赵士程坦然承认,“但臣与张邦昌、刘彦宗他们不同。臣要的……不是毁掉大宋,是重塑大宋。”

“以哲宗之子的名义?”

赵士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陛下果然猜到了。没错,哲宗皇帝确实有子,那是臣的父亲。臣……该叫您一声堂兄。”

帐内死寂。油灯噼啪作响。

“所以你是老槐?”赵恒问。

“老槐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赵士程摇头,“臣只是这一代的老槐。上一代是张邦昌的父亲,上上一代是刘彦宗的祖父。我们等了四十年,等的就是今日——金人灭掉徽宗一脉,臣以哲宗正统之名起兵,收复中原,再造大宋。”

他顿了顿:“但刘彦宗背叛了槐庭的初衷。他要的不是复国,是复仇,是让整个中原陷入混乱。臣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你要救朕?”

“臣要救的,是大宋的正统。”赵士程直视赵恒,“陛下,您知道吗?这些日子,臣一直在看。看您守东京,看您杀贪官,看您与军民同食同寝。您和徽宗不一样,和江南那些懦夫也不一样。您……像哲宗皇帝。”

他忽然跪地磕头:“陛下,臣愿助您。助您逃出金营,助您重整河山。只要您答应一件事——”

“说。”

“事成之后,昭告天下:您并非徽宗亲子,而是哲宗遗孤,当年为避祸才寄养在端王府。如此,您既有抗金之功,又有正统之名,天下归心,何愁金虏不灭?何愁大宋不兴?”

好大的棋。好深的谋。

赵恒看着赵士程,这个跪在面前的“堂弟”,这个潜伏四十年的阴谋家。

他在赌,赌赵恒会选择最有利的道路——承认哲宗之子的身份,获得槐庭全力支持,同时洗刷“逃跑皇帝之子”的污名。

完美的算计。

但赵恒笑了。

“赵士程,”他缓缓道,“你知道吗?朕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东西,比血统重要,比正统重要,甚至比皇位重要。”赵恒一字一顿,“那就是——站着活。”

“朕是赵构,是徽宗之子,是那个历史上该逃跑的皇帝。但朕没跑,朕守在这里。这就够了。朕不需要借哲宗的血脉来证明什么,朕用东京城头的血,已经证明了。”

赵士程愣住。

“你走吧。”赵恒闭上眼,“趁金人还没发现。回去告诉槐庭所有人:要复仇,找徽宗去。要复国,自己拿刀去砍金人。别在暗地里算计来算计去,让人恶心。”

帐篷外传来金兵的呵斥声。赵士程深深看了赵恒一眼,重新蒙上面巾,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后,赵恒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玉玺交出去了。

老槐现身了。

江南使者在观望。

而东京城里,岳飞和宗泽还在战斗。

接下来,该看他们的了。

他侧耳倾听,远处传来新的号角声——不是金军的,也不是宋军的,是另一种,更急促、更尖锐的号角。

那是……

韩世忠的号角。

援军,终于要动了。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