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他内心某些底线,或者说,与他一直以来更偏向于“游戏人间”的心态,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看着蔡文泽、王总、李总等人谈笑风生的脸,他们显然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这一刻,田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虽然坐拥巨额财富,但在心态和某些行事规则上,与这些在资本世界中浸淫多年的“老江湖”之间,还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这顿会所宵夜,吃的他有些心头发冷。资本的獠牙,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而自己,未来该如何与这股力量共处,是随波逐流,还是……他暂时还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种单纯因为欣赏而赠画的心情,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格格不入。
一帮大佬七嘴八舌,将那套“先毁后救”的资本围猎方案勾勒得清晰无比,仿佛朱奕霏已然是他们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只等田尹点头,便可随意切割烹制。包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雪茄烟雾、高级酒液和权力傲慢的诡异气氛。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田尹身上,等着他这位“事主”拍板。蔡文泽嘴角噙着笑,王总眼神带着怂恿,李总则是一副“小事一桩”的淡定。
田尹心中念头飞转。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欣赏,就去动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去影响甚至操控一个与他无冤无仇之人的事业和人生轨迹。这与他修炼长生功、体悟自然、追求超脱的本心相悖,也触碰了他作为普通人时便持有的基本道德底线。但此刻,他也不能直接驳了这些“热心”大佬的面子,在这群人精面前露怯或显得过于“圣母”,那会被视为软弱和不合群。
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端起酒杯,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道:“几位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套组合拳确实厉害,让我大开眼界。”他话锋一转,“不过嘛……这种事,我还是想先自己试试看。用点……嗯,更传统,或者说更笨一点的办法。万一人家就吃这一套呢?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来求助几位老哥,你们可别嫌我麻烦。”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婉拒了立刻动用资本暴力,又给了对方台阶下,暗示并非完全否定他们的“好意”,只是自己想先玩点“纯情”的。
一旁的刘正威听得真切,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甚至对田尹生出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在这种环境下,能顶住压力,不去随波逐流地践踏他人,这位田先生,骨子里还真算是个好人。他越发觉得,自己能跟着田尹,或许比跟着桌上其他几位,要更安心一些。
蔡文泽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混合着理解与调侃的大笑。
“哈哈哈!田老弟啊田老弟!”王总拍着大腿,嗓门洪亮,“没想到你还是个纯情少男心!追求女孩子还要讲基本法?”
李总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了句玩笑:“看来是我们太俗了,不懂田总的风花雪月。”
蔡文泽作为东道主,笑过之后,拍了拍田尹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宽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行!有追求!年轻人嘛,玩玩情调也挺好。就按你的办法来!不过记住啊,要是不顺利,千万别硬撑,跟老哥们说一声,保证让你稳稳当当地抱得美人归!”
这话听着是支持,实则再次强调了他们那套方法的“有效性”和随时可以启动的潜在威胁。
田尹笑着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算是将这个话题暂时揭过。
然而,经此一事,“纯情少男”这个带着调侃的标签,算是被这帮大佬半开玩笑地贴在了田尹身上。这既是一种善意的揶揄,也无形中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微小的界限——田尹,似乎和他们这些习惯了用资本和权力直接解决问题的“老炮儿”,在行事风格上,还有些“不同”。
这场会所夜谈,让田尹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圈层的游戏规则,也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某些不愿轻易妥协的坚持。只是,在这种环境下,这份坚持能维持多久,未来又会面临怎样的考验,仍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