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得到田尹的应允,心中巨石落地,激动之情难以抑制,恨不得立刻飞到刘正威的公司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她强压着兴奋,向田尹告罪,准备离开。
见田尹微笑着点了点头,梁溪这才激动地站起身。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或许是想表现得更加恭敬,她小心翼翼地想从田尹身前绕过,生怕自己的高跟鞋不小心碰到他的脚而显得冒犯。然而,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错。她侧身时没注意脚下地毯的细微不平,高跟鞋的细跟猛地一崴!
“啊!”梁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田尹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腰侧,帮她稳住了身形。
“小心。”
男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梁溪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差点摔倒的惊吓,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男性的接触。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弹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田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这过激的反应让田尹有些意外,他松开手,语气平和地安慰道:“没关系,没摔着就好。注意安全,别把身体摔伤了。”他看着梁溪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尤其是那剧烈起伏的、引以为傲的胸口,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么好看的身材,要是摔坏了,怪可惜的。”
说着,他刚才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似乎是无意识地、极其自然地顺着她的后背曲线,轻轻向下划了一下,如同安抚,又如同……一种不经意的丈量。
就是这看似无心的一个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异样感觉,猛地从田尹手掌接触的那片肌肤炸开,瞬间席卷了梁溪的全身!那感觉并非纯粹的厌恶或恐惧,其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被强大异性触碰后,生理上无法控制的、羞耻的愉悦感!她发现自己竟然……。
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让她更加慌乱和羞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海那张扭曲的脸!
江海因为自身生理功能的严重障碍,无法通过正常方式获得快感,便转而通过种种非人的、带有虐待倾向的手段来折磨她,以此获得变态的满足感。而且,江海每次找她,都会捏着她的下巴,用冰冷而偏执的语气警告她:“你的身体,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不能让任何人碰,记住,是任何人!”
这句话如同恶毒的诅咒,伴随着一次次的身心摧残,早已深深刻入她的骨髓,成了她潜意识里一道无法摆脱的枷锁。
‘他什么意思?是警告我不要随便出卖身体吗?和江海一样吗?’ 田尹那句“这么好看的身材,摔坏了可惜”在她听来,仿佛与江海的警告产生了诡异的重叠。但随即,她又猛地否定,‘不,他不一样……他算是一个好人,至少,他没有像江海那样直接逼迫我、虐待我……’
巨大的心理冲突和混乱的生理反应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强忍着身体的异样和眼眶的酸涩,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像是在对田尹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我……我会注意的。谢谢田先生。”
说完,她再也无法待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冲出了茶室,连背影都透着一种仓惶和无措。
田尹看着她跌跌撞撞跑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地摸了摸下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言和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在梁溪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以及触碰到了怎样深重的旧日伤痕。他只以为对方是太过害怕和紧张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台上依旧婉转的歌舞。
丝竹悠扬,水袖翩跹,台下看客沉醉于佳人惊鸿之姿。
只是方才那一瞬的接触,那无声爆发的恐惧、羞耻、乃至一丝被禁忌引动的微弱星火,都已悄然烙印在逃离者的身心深处,成为她试图挣脱过往阴影的路上,一道复杂而隐秘的刻痕。而掷下这枚石子的人,却浑然不觉,依旧闲坐品茗,笑看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