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拍摄进程过半,田尹越来越觉得这剧组……有点分裂,或者说,刘正威的执导方针相当“明确”。
就比如今天这场戏,剧本设定是“魔术师”与成长后的女主角联手,剿灭了一个昔日参与霸凌、如今已成地方一霸的仇敌。按照常规逻辑,接下来应该是展现复仇后的凝重、释放或者新的迷茫。
但实际的拍摄现场却充满了奇特的割裂感。
别墅区的外围,动作指导正带着两名武替演员,在爆破和烟火中上演着激烈无比的枪战和搏斗戏码,打得尘土飞扬、惊心动魄。那是“魔术师”和女主角英勇歼敌的“武戏”部分。
而就在不远处,那栋作为仇敌老巢的豪华别墅内,巨大的无边泳池旁,却是另一番光景。灯光柔和,水面映着月光和别墅的灯火,氛围静谧甚至带着一丝暧昧。
田尹和赵麦麦,这两位真正的男女主角,已经换好了戏服——都是简单的白色衬衫(田尹)和湿透的白色吊带裙(赵麦麦),上面泼洒了逼真的“血污”,勾勒出激战后的狼狈与疲惫。
田尹看着窗外替身们卖力地“打死打活”,再扭头看看身边即将和自己上演“泳池谈心”的赵麦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戏拍的!外面要死要活,里面……嗯,也挺‘要命’的。”
“老板,麦麦,准备一下,该你们上场了!”刘正威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他压根没去关注外面替身戏的拍摄情况,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间精心布置的“泳池情欲戏”上。
这场戏,是刘正威亲自操刀,和编剧磨了许久才“优化”出来的。剧情是:大仇得报一部分后,两人身上沾满血污,来到别墅的泳池边清洗。在氤氲的水汽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女主角难以抑制地表达了对“魔术师”长久以来依赖、崇拜转化而成的爱意,甚至带着一丝主动的勾引。而“魔术师”则出于种种原因(或许是身份,或许是觉得她只是一时冲动),选择了克制的拒绝。
为了“追求最佳效果”,刘正威甚至大手一挥,进行了清场,只留下必要的最低限度的摄影和灯光人员,还美其名曰让两位主演“先自己找找感觉,培养一下情绪”。
赵麦麦显然非常敬业,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状态,眼神里带着复仇后的释然、脆弱,以及看向田尹时那份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情愫。她走到泳池边,用手掬起水,清洗着手臂上的“血迹”,侧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倔强。
“老师,”她用的是戏里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我们……算是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束火吗?”
田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刘正威那点“创造机会”的小九九,颇感无奈。但看着赵麦麦如此投入,他也不好拆台,只能配合着演戏。他走到她身边,没有下水,只是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用剧中“魔术师”那惯有的、带着疏离感的磁性嗓音回应:“火能照亮前路,也能焚毁自身。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
他的拒绝是角色需要的正直与克制。
赵麦麦(角色)却仿佛被这种克制刺激到了,她猛地转过身,湿透的白色吊带裙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青春的曲线,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田尹身上,仰起头,眼神灼热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我只知道,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是你给了我新生和力量!我现在脑子里、心里,全都是……”
她的台词充满了情感的张力,肢体语言也极具诱惑力,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崇拜和青春期慕的强烈告白与勾引。
田尹(角色)在她几乎要碰到自己的瞬间,却微微后撤了半步,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眼神却复杂无比,有关怀,有怜惜,更有一种超越情欲的清明。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看到的只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光,别误把这当成了太阳。你的路还长,不该被任何人,包括我,所束缚。”
他的拒绝,并非无情,反而带着一种更深沉的保护。
一个勾引得热烈而绝望,一个拒绝得正直而无奈。两人的情绪、台词、肢体语言都恰到好处,将那种在特殊环境下滋生的、复杂暧昧的情感拉扯演绎得淋漓尽致。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刘正威,看着镜头里两人之间那噼啪作响的化学反应,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差点喊出声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这剧情安排得太完美了!既推动了感情线,又让老板保持了“正人君子”的人设,还能让两人在戏里合法“暧昧”!
“咔!”刘正威终于满意地喊了停,声音都带着兴奋的颤抖,“太好了!情绪非常到位!眼神!尤其是田先生您那个后退半步又抵住额头的动作,绝了!那种克制中的关怀,完美!麦麦的主动和脆弱也表现得非常好!休息一下,我们保一条!”
田尹松了口气,收回手,对还在戏里有些眼眶发红的赵麦麦无奈地笑了笑。赵麦麦也似乎才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戏里戏外,真假难辨的情感在泳池的水汽中弥漫开来。刘正威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这个“月老”,当得是越来越称职了。而这场戏最终播出时,又会引起怎样的讨论,那就更是他期待看到的了。
刘正威盯着监视器里两人刚刚那段精彩的情感拉扯,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气氛正好,情绪到位,老板虽然表面拒绝但配合度很高,赵麦麦更是全情投入……这不再加点“猛料”,简直对不起他刘正威“最懂老板心”的称号!
一个更大胆(或者说更作死)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拔高:“田先生,麦麦,刚才那条非常棒!但我有个新想法,能让这场戏的情感爆发力和戏剧张力更上一层楼!”
田尹和赵麦麦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刘正威快步走到泳池边,比划着解释道:“你看,女主此刻情绪是崩溃又炽热的,她所有的感激、依赖、崇拜和懵懂的爱意都积攒到了顶点,而男主(田尹)的拒绝虽然理智,但反而像是一瓢油浇在了火上!所以,光语言和眼神的对抗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极致的肢体冲突来体现这种矛盾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