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秦瑶、朱奕霏、娜扎,乃至“意外”加入的梁溪分别度过了各自约定的十天后,田尹心中对那几个孩子的聪慧惊讶不已。田依依的语言天赋、田思秦的投资头脑、田爵的医理悟性,都远超同龄人,让他这位血脉上的父亲在愧疚之余,也涌起难以言喻的喜爱和自豪。
然而,年关将近,他心中那份对沈冰卿的愧疚也日益沉重。与其他几人的关系算是以一种荒诞却暂时平稳的方式确立了下来,但沈冰卿这里,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最艰难的一关。他向秦瑶几人说明了情况,出乎意料,她们都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甚至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默契,让他安心回去处理。
田尹终于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途。他没有使用超维遁术,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仿佛想要拉长这段心理准备的时间。
熟悉的山村,三年多过去,风貌并未有太大改变。只是他当年那栋引人瞩目的农村别墅,如今已被村里后建起的几栋更气派的小楼比了下去,不再显得那么突兀。别墅依旧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但他站在门前,却感到一阵近乡情怯般的踌躇。
三年多,音讯全无。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良久,最终还是退缩了,只敢先发了一条信息:
「在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回复。
半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田尹终究没忍住,拨通了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持续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依旧无人接听。
一股担忧和失落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去她家里直接找,又怕她是因为生气而不理自己,贸然前去反而会让局面更加尴尬。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这位已然能够俯瞰三维世界的修炼者,也不禁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呵,长生功三层,超维遁术在手,面对感情却还是这般小心翼翼,像个毛头小子。”
心念一动,超维遁术无声无息地展开。周围的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折叠,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沈冰卿家上空那独特的、超越三维的视角中。他如同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幽灵,完美地隐匿着自身,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熟悉的临省道而建的农家小院。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冰卿正坐在家门口的水泥空地上,面前放着两个大盆,里面泡着墨绿色的海带,她挽着袖子,正低头认真地搓洗着。家门口的省道上不时有车辆驶过,偶尔会有一两辆车停下,下来几个人走进她家开的小卖铺买烟、饮料。不一会儿,又跑来几个村里的孩子,叽叽喳喳地买辣条和小零食。
一切都充满了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沈冰卿继续洗着海带,动作熟练。过了一会儿,她妈妈程璐从屋里走出来,蹲下身一起帮忙。田尹看着程璐,心情有些微妙,这位曾经的同学,如今理论上算是自己的“丈母娘”了。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略显旧色的皮卡车驶来停下,沈冰卿的父亲沈忠从车上下来,车厢里拉着不少年货,看来是准备过年了。沈忠和妻女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往下搬东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是,田尹敏锐地注意到,沈冰卿在低头忙碌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向省道延伸的远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她的父母偶尔看向她时,眼神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看到这里,田尹心中那份愧疚感更重了。他无声地叹息,超维遁术再次发动,身影重新回到了自家的别墅客厅。
刚拿起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伴随着熟悉的铃声——沈冰卿打电话过来了!
田尹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即传来带着明显哭腔、努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你……回来了?”
“是的。”田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在你家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