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时,李媛馨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非同寻常的柔软舒适,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带着些许冷杉气息的男性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温暖气息。然后,是后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以及……腰间似乎被什么沉稳而有分量的东西轻轻环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深灰色丝质睡衣面料,以及……线条清晰的喉结和下颌。
大脑空白了几秒。
紧接着,昨晚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回——车库的对峙,沉夜安的宣告,刘松歌的崩溃,还有……被他带回公寓,以及最后记忆中,额角那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和那声低沉的“晚安,馨儿”。
她猛地彻底清醒,身体瞬间僵硬,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以何种亲密的姿态,蜷缩在沉夜安的怀里!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自己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几乎贴着他!
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几乎是弹跳着向后退开,手忙脚乱地拉起被子掩住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瞪大眼睛,看向身旁的男人。
沉夜安其实在她身体僵硬的第一时间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深眠。但他没有立刻睁眼,直到感觉到她慌乱地退开,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的眼神初醒时带着一丝罕见的慵懒和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清明深邃。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平常的夜晚。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磁性。
李媛馨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窘迫得无以复加,舌头都打了结:“你……我……我们……昨晚……”
“你睡着了,似乎做了噩梦,靠过来。”沉夜安简洁地解释,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怕吵醒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忙,却绝口不提自己一夜未眠的煎熬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李媛馨看着他平静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再回想自己醒来时的姿势……靠过去?噩梦?她确实不记得了。但……就算如此,他就不能推开吗?或者自己去别的房间?
可这些话,在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眼神和回想起昨晚他终究算“救”了自己(虽然方式让她混乱)的份上,又噎在了喉咙里。而且,不知为何,心底某个角落,竟然诡异地残留着一丝……安心感?仿佛昨夜那坚实的依靠和温暖,并非幻觉。
这认知让她更加混乱和羞恼。
“我……我去洗漱!”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就跑进了客房的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沉夜安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那只被她枕了半夜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发丝的柔滑和脸颊的温度。
晨光彻底照亮了房间。同床共枕的一夜,就这样在尴尬、窘迫、未解的谜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暖意中,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打破,就再难回到从前纯粹的算计或对立。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而房间内,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已然模糊,未来将走向何方,连最擅长布局的沉夜安,此刻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脱离掌控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