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馨吓了一跳,手一抖,诗集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合上,放回原处。
“没什么,随便看看。”
沉夜安的目光在她刚才抽出的诗集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
“车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你回学校,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回学校。”李媛馨立刻说。
“好……”沉夜安的一抹眼角有些暗淡。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
车厢内依旧安静,沉夜安似乎没有交谈的欲望,闭目养神。
李媛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接近,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踏出这辆车,意味着她要重新面对一切。
同学可能异样的目光(即使流言被压制,但难保没有风声),空荡荡的身边位置,以及内心深处那个巨大的、被背叛的窟窿。
车子在校门口附近停下。
沉夜安睁开眼,看向她:“记住,‘未婚妻’的名义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动用。它至少能让你避免一些低级的骚扰。”
李媛馨抿了抿唇,这次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面盾牌虽然烫手,但在某些时刻,或许真的有用。
“谢谢。”她低声道谢,为昨晚的解围,也为今早的“收留”,更为这句提醒。
“晚上司机会准时去接你。”沉夜安说完,示意司机开门。
李媛馨下了车,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依然是沉夜安那件,她自己的留在公寓了),转身,深吸一口气,朝着校园里走去。
果然,一路上,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当她回望过去时,那些目光又迅速移开。
沉夜安的“警告”似乎起了一些作用,至少表面上,无人敢上前打扰。
她先回了宿舍。
室友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摊开的课本和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刘松歌送的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还放在窗台,绿意盎然,此刻却无比刺眼。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那盆多肉,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扔掉,而是将它塞进了书架最里面的角落,眼不见为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朝歌发来的信息:“馨儿,你还好吗?听说昨晚……如果需要帮忙,或者想找人聊聊,我随时都在。”
李媛馨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陈朝歌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关切。
她知道,他或许是从某些渠道听说了昨晚停车场的事,但未必知道全部。
在所有人中,他此刻的问候显得……没那么有压力。
但她现在,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
她需要时间,独自舔舐伤口,理清思绪。
她回复:“谢谢,我没事。需要静一静。”
刚发送出去,另一条信息跳了进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李小姐,关于刘松歌先生与我们‘宏远资本’的咨询服务合作,有些细节需要与您核实。不知您是否方便赏脸一谈?这对理清误会,或许有帮助。”
短信的落款是“张经理”。
宏远资本……张经理……视频里那个男人!
他们找上来了!不是找刘松歌,而是直接找上了她!
是威胁?是试探?还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李媛馨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刚刚稍微平静一些的心湖,再次被投入巨石。
她意识到,刘松歌留下的,不仅仅是一颗破碎的心,还可能是一个需要她亲自去面对、甚至去收拾的烂摊子。
沉夜安的盾牌,能挡住郁蓝峰之流,能压制校园流言,但能挡住这些在商海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吗?
她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步履匆匆的学生,阳光正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脚下的路,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暗礁,而她,必须独自航行。
下午三点,去公司参加项目会议。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决定,是否要独自去见那位“张经理”。
抉择,又一次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