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暖阁内,熏香袅袅,驱散了秋日的微凉。贵君父妃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腹部已隆起如小山,沉甸甸地坠着,让他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他身着宽松的月白色锦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样,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父妃,喝口水。”我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父妃微微侧头,抿了几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多谢清鸢。”他抬手抚上隆起的腹部,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这两个小家伙,比你当年调皮多了,日夜都不安分,搅得我难以安睡。”
我趴在他的膝头,顺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坚硬的轮廓,忽然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小拳头小脚丫在里面蹬踹,忍不住眼睛一亮:“父妃,他们动了!好有劲儿啊!”
女帝恰好处理完政务赶来,见状立刻快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碰到父妃的腹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寒,今日可又觉得难受了?”
父妃摇了摇头,靠在女帝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老样子,白日里昏昏沉沉,夜里总被他们闹醒,腰也酸得厉害,连翻个身都要旁人帮忙。”
比起怀我那会儿,父妃这胎的辛苦何止翻倍。当年怀我时,他虽也有孕吐,却远不及此刻剧烈,如今六个多月,依旧时常吃不下东西,稍沾油腻便会干呕;往日他身姿轻盈,如今却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要扶着人,连久站都做不到。太医每日来诊脉,都说胎儿一切正常,只是双胎耗费母体元气过甚,才让他如此受累。
女帝轻轻为他按摩着酸痛的腰部,动作轻柔至极:“辛苦你了,清寒。太医说了,再过三个月,孩子们便足月了,到时候你就能解脱了。”她转头吩咐宫女,“把朕让人炖的燕窝粥端来,温着点,别太烫。”
“是,陛下。”
很快,宫女端来一碗浓稠的燕窝粥,香气扑鼻。女帝亲自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递到父妃嘴边:“吃点吧,这粥滋补,还清淡,不会腻着你。”
父妃张开嘴,慢慢吃下,细细咀嚼着,勉强咽了下去。他如今食量极小,一碗粥要分好几次才能吃完,多吃一口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坐在一旁,看着女帝小心翼翼照料父妃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顾景渊和陆惊寒今日也入宫来看望,两人立于榻边,神色皆是关切。
“贵君,听闻城西有位老中医,擅长调理孕期不适,臣已让人将他请入宫,今日便来为您诊脉。”顾景渊温声说道,眼底满是担忧。
陆惊寒也说道:“臣已让人备下了些舒缓筋骨的药膏,贵君若是腰部酸痛难忍,不妨试试,或许能好受些。”
父妃对着两人温和一笑:“多谢两位公子费心了,有陛下和清鸢照料,我已然安心。”
正说着,太医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贵君,参见皇女殿下,参见顾公子、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