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放松的模样,心头的郁气也散了些。
待李太医走后,我拿着药膳方,亲自去了御膳房。掌厨的御厨见陛下亲自前来,忙躬身行礼。我将方子拍在案上,沉声道:“从今日起,凤君的三餐,照着这个方子做。每一道菜,每一碗粥,朕都要亲口尝过,若是少放一样药材,或是味道不对,唯你是问。”
御厨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应诺:“奴才遵命!奴才一定仔细做!”
我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了凤栖宫。刚进门,便瞧见顾景渊正被宫人扶着,慢慢挪到窗边的软椅上坐着。他瞧见我回来,唇角弯起一抹浅笑:“陛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走过去,替他拢了拢衣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声道:“去给你安排药膳了。往后每日的吃食,朕都替你尝过再送上来。”
顾景渊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陛下何必如此费心,臣……”
“你是朕的凤君,怀的是朕的孩儿,费心是应当的。”我打断他的话,俯身凑近他,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太医说,每日要走半个时辰,待会儿辰时过了,朕陪你去院中走走。”
顾景渊的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我抱着他,掌心贴着他圆润的腹,感受着腹间传来的轻颤。那是两个小生命在悄然生长,也是我与他之间,最温柔的牵绊。
午时的膳桌上,摆着清炖乌鸡汤、山药芡实粥、清蒸鲫鱼,还有一碟切得细碎的樱桃。我先舀了一勺粥,尝了尝,温度刚好,软糯香甜,才递到顾景渊唇边:“尝尝,合不合口味?”
顾景渊张口含住,细细嚼着,眉眼弯弯:“好吃。”
我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底满是温柔。窗外的阳光正好,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暖得像一汪春水。
往后的日子,我便日日守着他。辰时监督宫人给他推拿,陪着他在院中缓步散心;午时亲自尝过每一道药膳,看着他吃完;戌时再替他揉着后腰,听他说着腹中胎儿的动静。
深宫的权谋暗涌,朝堂的波谲云诡,似乎都被这暖阁里的温情冲淡了。
我只愿,时光能慢些走,让我守着他,守着这两个未出世的孩儿,直到春暖花开,直到啼声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