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医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顾景渊。他疼得浑身发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刚被扶着挪了半步,一阵剧烈的宫缩猛地袭来,他疼得惨叫出声,身子重重地跌回榻上,冷汗浸透的寝衣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凤君忍着些!”李太医急得胡须都在抖,伸手搭上他的脉,指尖触及一片冰凉,“脉象急促,胎气下坠!双胎早产,凶险得很!快!拿产褥来!就在这儿接生!”
医女们手脚麻利地铺好产褥,又将顾景渊轻轻移过去。他躺在产褥上,双腿被医女小心分开,羞耻感混着剧痛,让他几乎要咬碎牙关。每一次宫缩袭来,他都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腹内的孩儿像是在拼命挣扎,疼得他浑身抽搐,喉间溢出的痛吟一声比一声凄厉。
“呃啊——”又一阵剧痛碾过,顾景渊死死抓着产榻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儿的头正在往下钻,撕裂般的疼顺着腿根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凤君用力!”李太医的声音带着焦急,“宫缩来了!跟着老臣的节奏用力!”
顾景渊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往下挣。可他本就体弱,又被连日的忧心和方才的惊吓耗空了力气,饶是拼了命,也只觉得浑身发软,那股子力气像是石沉大海,半点用都没有。
“用不上力……”他哭着摇头,泪水混着汗水淌满了脸颊,“太医……我用不上力……”
“凤君莫慌!”李太医忙道,“老臣给您施针,稳住胎气!您再忍忍,陛下很快就来了!”
银针刺入穴位的酸胀感,混着宫缩的剧痛,让顾景渊眼前阵阵发黑。他蜷缩在产榻上,浑身都在发抖,腹中的孩儿还在往下坠,每一次下坠,都像是要将他撕裂。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伴着内侍惊慌的呼喊:“陛下驾到——”
顾景渊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龙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还沾着泥泞。
“景渊!”我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产榻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榻上那刺目的红,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朕来了!景渊,朕在!”
顾景渊看到我,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泪水汹涌而出,他伸出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陛下……疼……好疼……我怕……”
我蹲下身,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吻着他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怕,朕陪着你!景渊,用力,朕的景渊最乖,最能忍……”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顾景渊疼得浑身绷紧,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深深嵌进我的掌心。他仰着头,脖颈绷出青筋,喉间溢出一声凄厉的痛吟,响彻了整个紫宸殿。
窗外的风雨愈发猛烈,殿内的烛火跳得厉害,映着产榻上那片刺目的红,和顾景渊痛苦的脸庞。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心头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