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软话,眼底的冷意却比我更甚。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是不想在这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徒增是非,更怕动了胎气。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这才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苏良人,声音沉如寒潭:“来人。”
守在殿外的禁卫闻声而入,齐齐拱手:“陛下!”
“将这碗里的燕窝羹,拿去太医院验。”我指着地上的碎瓷片,一字一句道,“若是验出半点不该有的东西,苏良人,你太傅府上下,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苏良人的身子猛地一颤,磕头的动作瞬间停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温顺柔媚?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冷笑一声,懒得再看他,转身扶着陆惊寒,柔声道:“惊寒,我们回内殿歇着,莫让这些腌臜东西,污了你的眼。”
陆惊寒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声音低哑:“陛下,辛苦你了。”
“傻瓜。”我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护着你,是朕的本分。”
内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殿的喧嚣。我扶着陆惊寒躺在软榻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微凉,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吓到了?”我柔声问。
陆惊寒摇了摇头,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依旧带着几分颤抖:“臣不怕。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苏良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我眸色沉了沉,“他想动你,想动朕的孩子,就得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暖阁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俯身,将脸颊贴在陆惊寒的小腹上,掌心能感受到那处柔软的弧度,还有那偶尔传来的、极轻的悸动。
这是朕的软肋,也是朕的逆鳞。
谁若敢碰,朕定叫他万劫不复。
殿外传来苏良人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禁卫拖人的声响。我置若罔闻,只是轻轻摩挲着陆惊寒的小腹,低声呢喃:“小家伙,别怕。爹爹和阿娘,都会护着你。”
陆惊寒的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指尖的温度,暖得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