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判松开手，又仔细看了看陆惊寒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朝着我躬身道：“陛下放心！贵君脉象虽急，却未乱，胎息尚稳！只是白日里练枪动了气，又受了晚风，腹中气血壅滞，才引发了绞痛，万幸没有见红，龙胎无碍！”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我心头的阴霾。我紧绷的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榻边，眼眶竟有些发热。
“那……那如何止痛？”
“臣这就施针，再开一剂安胎理气的汤药，喝下去便能缓解。”老院判说着，立刻让随行的太医取来银针，选了几处安胎的穴位，小心翼翼地刺入。
银针入穴的瞬间，陆惊寒的身子轻轻一颤，随即，那紧绷的肌肉竟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喘息也平缓了些，额角的冷汗慢慢止住了。
我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伸手拭去他唇角的血痕——竟是方才疼极了，咬破了嘴唇。
“陛下……”陆惊寒缓过劲来，声音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安稳了许多，他抬手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歉意，“臣……臣让陛下担心了……”
“傻瓜，”我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哽咽，“是朕不好，没看好你，明知道你怀着身孕，还由着你去演武场……”
“不怪陛下，”他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背，目光落在小腹上，带着后怕，“是臣自己逞强……幸好……幸好孩子没事……”
汤药很快熬好了，宫女端来温热的药汁，我亲自扶着他，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去。苦涩的药味漫开，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喝着，目光始终黏在我脸上。
老院判又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无非是静养、忌劳累、忌吹风，再三保证龙胎稳妥，这才带着人告退。
内侍和宫女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暖阁里又恢复了宁静，只余下长信宫灯的光晕，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
我替陆惊寒擦干净嘴角，扶着他躺好，替他盖好锦被，自己则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耳语：“陛下……方才臣疼得厉害时，心里只想着……一定要护住我们的孩子……”
我心头一暖，俯身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这般逞强了。朕要你好好的，要你们都好好的。”
“好。”他轻轻应着，指尖划过我的发顶，带着温柔的力道。
腹间的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父母的低语，轻轻动了一下，力道极轻，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陆惊寒的眼睛亮了亮，抬眸看向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我握着他的手，一同覆在那处柔软的弧度上，感受着那细微却鲜活的悸动。
窗外的月光，暖阁的烛火，榻上的人，腹间的胎息，还有彼此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