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凤栖宫的烛火次第熄灭,唯有偏殿的琉璃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慕容珩早已候在殿内,身着一袭墨色的织金寝衣,乌发松松地挽着,褪去了白日里的爽朗,竟添了几分西域男子特有的慵懒与魅惑。他见我进来,忙起身行礼,却被我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我在软榻上坐下,示意他近前,“此次回西域,一切可还安好?”
慕容珩挨着我坐下,拿起案上的酒壶,斟了两杯葡萄酿,将其中一杯递到我手中,酒香清冽,混着淡淡的果香。
“还算顺遂。”他抿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父妃见了我,倒是高兴得很,只是念叨着,说我嫁入中原,倒忘了西域的故土。”
我挑眉:“他就没再提,让你回西域的话?”
慕容珩失笑,摇了摇头:“提了,怎会不提?只是我告诉他,中原早就是我的家了,这里有陛下,有蘅儿,还有……一群知己好友,我舍不得走。”
他顿了顿,又说起西域的种种,语气愈发鲜活:“此次回去,恰逢西域的葡萄节,漫山遍野的葡萄架,紫莹莹的一片,好看得紧。牧民们载歌载舞,烤全羊的香气飘了十里地。我还去了幼时放牧的草原,草长得比往年更盛,风吹过,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像散落在绿毯上的珍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狼牙坠子,递到我手中:“这是我在草原上寻到的,狼王的牙,西域人说,戴着它能辟邪。陛下戴着,也能护佑大启的江山。”
我接过坠子,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纹理,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西域的子民,可还安好?”我轻声问。
“安好。”慕容珩的目光柔和下来,“陛下与西域的和盟,让边境的百姓少了战乱之苦,他们都说,陛下是个明主。此次我回去,还带了不少西域的种子,想着明年在凤栖宫的园子里种上,待葡萄成熟了,再酿最醇的酒,与陛下共饮。”
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又想起白日里陆惊寒与蘅儿的模样,心头一片安宁。
琉璃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葡萄酿的酒香漫了满室,伴着慕容珩低沉的话语,竟比任何时候都要醉人。
“夜深了。”我放下酒杯,伸手揽住他的肩,声音温柔,“今夜,便歇在此处吧。”
慕容珩的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回抱住我。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静静淌过宫墙,淌过这满室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