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下的泥土新翻过,湿润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数十株菟丝子嫩苗错落有致地栽在土里,纤细的藤蔓嫩生生地蜷着,顶端的芽尖泛着淡淡的鹅黄,像初生的婴孩,怯生生地探着脑袋。花匠们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藤蔓牵上细竹条,好让它们顺着墙垣攀爬生长。
“这便是菟丝子了。”顾清辞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嫩苗的芽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这初生的生机。他抬眸看向我,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的暖阳,“太医说,这草性温,最是……最是适合备孕的。”
话音未落,脸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我俯身靠近他,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来年开春,这些藤蔓定会爬满整面宫墙,开出细碎的白花。”
顾景渊抱着瑶儿站在一旁,看着那片嫩苗,温声道:“好寓意。菟丝缠木,岁岁相依,想来贤君很快便能得偿所愿。”
慕容珩牵着蘅儿走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藤蔓:“这草倒是别致,回头我让西域的花匠也寻些种子,种在我的宸晖宫,也好沾沾喜气。”
陆惊寒坐在竹椅上,目光落在那片嫩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腹中的胎儿似有感应,轻轻踢了一下,他不由得低头,唇角的笑意温柔了眉眼:“待这菟丝开花时,我的孩子也该落地了。届时,定要带他来看看,这见证了期盼的草木。”
琛儿和瑶儿也凑了过来,两个小团子蹲在墙根下,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那些嫩苗。瑶儿伸手想去摸,却被珩珩拦住:“妹妹别碰,会弄坏的。等它们长大,我们就能在墙下荡秋千了。”
瑶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攥着顾景渊的衣袖,软声道:“爹爹,等菟丝开花了,是不是清辞爹爹就能给我们生小弟弟了?”
一句话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顾清辞的脸更红了,埋着头不敢看人,肩膀却微微颤抖着。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脊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会的。朕等着,等我们的孩子,在这菟丝花下,喊出第一声母皇。”
暖风吹过,卷起墙根下的一缕草木香,也卷起了满院的欢声笑语。菟丝苗的芽尖在日光下轻轻摇曳,像极了心头那点,悄然萌发的期盼。
内侍忽然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递到我面前:“陛下,太医院院判差人送来的,说是给贤君的新方子,还有……还有几贴安胎的药膳方子,提前备着。”
我接过锦盒,触手温软。顾清辞抬头望我,眼底的水汽氤氲,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日光正好,风暖花香,凤栖宫的墙根下,菟丝藤蔓正迎着暖阳,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