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回到办公室后，一头栽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揉一揉发酸的腰都觉得费劲。调查组那番盘问，明里暗里的敲打，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调查组严肃的脸，一会儿是四合院那帮人的嘴脸，最后都绕回了那句懊恼的暗骂——早知道就不往那菜里放窜稀符了，真是害人害己！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熬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去，厂子里的下班铃声划破寂静，他才慢吞吞地起身，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出办公室。
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李飞晃悠悠地驶出肉联厂的大门。晚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刮在脸上，他却半点没觉出冷，心里的郁闷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上来，堵得他嗓子眼发紧。
一路晃到四合院门口，刚拐进院子，就瞥见墙角三大爷精心侍弄的黄瓜架上，挂着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李飞这会儿正心烦，也顾不上什么规矩，随手摘了一根，在衣角胡乱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总算让那股憋闷散了些许。
“李飞！你个混小子！又偷我的黄瓜！”
身后传来三大爷气急败坏的怒骂，李飞头也不回，嚼着黄瓜慢悠悠地往里走，含糊不清地回了句：“三大爷，借根黄瓜解解渴，下回还你！”
这话气得三大爷在后面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老远，李飞却没心思搭理。刚走到中院，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傻柱家的门前。
秦怀茹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她身旁摆放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包袱，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而她手中紧紧握着的，则是一本薄如蝉翼的红色册子——毫无疑问，这正是那张让人心碎的离婚证。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真实的表情。然而，仅仅从她那纤细瘦弱的背影中，便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和凄凉。在这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她宛如一朵孤独的花朵，无人问津地凋零着。
李飞心里咯噔一下，嚼着黄瓜的动作都停了。
真离了？
这效率，倒是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李飞被她这眼泪汪汪的模样看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黄瓜都差点没拿稳，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秦嫂子，你这是……真离了？”
秦怀茹还是没吭声，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滚，偏偏她还咬着唇，强忍着不肯哭出声，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让院子里的晚风都像是柔和了几分。
李飞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黄瓜嚼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奶奶可别在这儿哭啊，待会儿院里人多眼杂，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来。
李飞心里掂量了掂量，毕竟和秦怀茹有过一段渊源，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孤苦伶仃地杵在这儿。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大得能传遍半个四合院：“这院里天天喊着团结互助、团结友爱，真到了节骨眼上，一个个光会说不会做，全是些伪君子、假好人！”
这一嗓子喊出去，不少关着的屋门都隐隐有了动静，显然是有人在门后偷听。
李飞压根没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又朝着秦怀茹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干脆：“秦嫂子！别在这儿坐着了，先上我家去！蹲在别人家门口算个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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