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窗棂上的木格被晨晖浸得发白，檐角的麻雀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硬生生把李飞从一片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了回去，腰腹间的酸胀尤其钻心，稍微一抻，便是密密麻麻的疼。他咬着牙坐起身，指尖撑在炕沿上，指节都泛了白。昨夜的混乱像潮水般涌上来，汗味、喘息、还有两个女人灼人的力道，缠得他心口发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红的紫的，像一道道甩不掉的疤。
胡乱套了件褂子，李飞扶着墙挪到院里的水缸边。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子才清明了几分。他掬着水搓着脸，指尖划过脖颈时，触到一片滚烫的灼意，那是昨夜秦淮茹呼吸烙下的痕迹。
正低头擦着脸，眼角余光忽然瞥到院门口站着个人。
贾东旭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个锄头，脸沉得像块铁，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恶狠狠地剜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李飞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昨夜的事瞬间撞进脑海——他和秦淮茹、李香兰纠缠了半宿，而李香兰是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则是贾东旭的前妻！
那道目光太狠，太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他皮肤发疼。李飞不敢多看，慌忙低下头，胡乱抹了把脸，拎起放在一边的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窜回了自己屋里，反手扣上门板，胸口还在突突地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缓了半晌，他才定了定神，抓起桌上的自行车钥匙，推门出去。踩着晨光往肉联厂赶，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却觉得那声音像是敲在自己心上，每一下都带着心虚。
到了肉联厂的办公楼，李飞推开门走进主任办公室。
门轴转动的声响落下时，他愣了一下。
苏晴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本台账，指尖微微发颤。听到门响的瞬间，她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站起身，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她还是习惯性地转身去桌边的暖壶旁，给他泡茶。热水注进搪瓷缸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李飞却看得清楚，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睑上还带着未褪的青黑，明显是昨夜哭了很久，连眼眶都透着淡淡的红。
那抹红像根针，刺得李飞心口发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前天的事，想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话还没出口，苏晴已经端着茶转过身，脚步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句话：
“李主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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