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之巨人停下了动作,那张酷似猿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困惑”的表情。它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渺小的身影,究竟是什么。
埃尔文·史密斯,这位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人类的“恶魔”,瞳孔骤然紧缩。他一生都在与“未知”战斗,但眼前的一幕,超越了他能理解的一切范畴。那不是巨人,不是科技,而是某种更根源的、如同“法则”本身的存在。
影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定格”在空中的巨石上。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对着那片死亡之雨,轻轻一握。
“于此净土,万物泡影。”
轻柔的声音,却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谕令。
刹那间,那些原本应该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坠落的巨石,却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这些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都砸得粉碎的庞然大物,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而又优雅的方式......分解了!
它们并没有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轰然炸裂开来,也不是简单地崩裂成无数碎片,而是宛如一座座历经岁月沧桑洗礼的沙雕作品,正一点一点地被时光侵蚀着。先是外层的部分逐渐剥落,化为一片片细小的沙砾;然后这股力量继续向内渗透,每一层岩石都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般纷纷瓦解,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虚无和寂静。
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重新开始流动,吹拂着她紫色的衣摆。
兽之巨人脸上的困惑,转为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幸存的调查兵团士兵们,脸上的决死表情凝固成了呆滞。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你……是什么?”
埃尔文·史密斯嘶哑地开口,他强迫自己从那神迹般的景象中挣脱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必须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无法理解的变量,究竟是敌是友。
影的目光,终于从战场转向了他。她看到了他独臂下的决心,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而甘愿牺牲一切的疯狂。
这眼神,她曾见过。在那些为了守护和之国而献身的武士眼中,在那些为了自由而冲向海军的冒险家脸上。只是,眼前的这份决绝,少了一份希望,多了一份被逼入绝境的悲凉。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意识里:
“吾非救主,亦非毁灭。”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映照出这片破碎的大地与幸存的人们,那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慈悲,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乃见证众生于变化中前行,并守护其直至永恒者。”
“于此绝望之地,吾名——‘永恒’。”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悄然展开。领域之内,所有幸存士兵心中的恐惧与疯狂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抚平,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他们不再颤抖,不再哭泣,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悬浮于空中的身影,仿佛看到了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真正的“希望”。
而在领域的另一端,兽之巨人感受到的,却是如同天敌般的、绝对的压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着它的存在。
影缓缓转身,面向那尊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魔神。她的手中,没有握着任何武器,但整个世界,似乎都已成为了她的刀锋。
新的棋子,已经落在了这盘名为“宿命”的棋盘上。而棋局的走向,将因此,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