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生命的交付与请求。
“所以。”
他微微前倾,更近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所有的犹豫与笨拙都化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请求是:请允许我,成为这个‘世界’的同行者与守护者之一。”
“不是改变它的轨迹。”
“而是与你们并肩,让它前行得更稳、更远。”
“我无法预知未来是否总有晴空。”
“但我可以承诺,无论风雨,我的‘路径’,将始终环绕在你们的‘纹路’之旁。”
“贡献我的全部力量与忠诚。”
“直至时间尽头。”
这不是风花雪月的求婚。
这是一个男人,用他全部的信念、逻辑、过去与未来。
在向她和她所代表的一切呈交他生命的规划图与忠诚誓约。
他想要的不是“取代”。
而是“加入”和“守护”。
几松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
而是巨大的幸福、释然与被理解的震颤冲破了堤坝。
他懂。
他全都懂。
他尊重她的过去。
理解她的现在。
并愿意以如此郑重的方式参与她的未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到近乎笨拙、却将整颗心与全部人生规划都毫无保留捧出的男人。
用力地点了点头。
哽咽着,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卸下所有重担的笑容:
“嗯……”
“我允许。”
“欢迎你……加入。”
简单的几个字,落地生根。
如同契约盖印。
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清晰、温暖、毫无阴霾的、甚至带着点少年般纯挚的弧度。
他犹豫了一下。
没有去做更亲密的动作。
只是极其郑重地、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武士的礼节。
对这份应允的最高致谢与承诺。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一阵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撞击、闷哼和什么东西滚落的嘈杂声响从门口传来。
只见万事屋三人组以一种极端不体面的姿势纠缠着摔进了门内。
银时在最
新八压在他身上,眼镜飞出去挂在神乐头上。
神乐趴在最上面,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包吃到一半的醋昆布。
小脸上满是震惊过度忘了咀嚼的呆滞表情。
显然,他们偷听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失去了平衡,上演了一出人仰马翻。
桂和几松同时一震。
从那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充满誓言与泪光的世界中惊醒。
桂的脸瞬间红透。
连脖子都蔓延开了粉色。
他猛地转身,对门口那团混乱怒目而视。
声音因为羞窘而拔高:
“不、不是假发,是桂!”
“还、还有!”
“你们这是什么毫无风度的偷听行为!”
“成何体统!”
“体统?在见证了这种级别的历史事件后谁还管体统啊!”
新八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找眼镜。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近乎狂喜的激动笑容。
声音都在发颤。
“恭喜!恭喜你们啊桂先生!几松老板娘!”
“这、这真是……太好了!”
他语无伦次,最终只能用力重复“太好了”。
神乐终于把嘴里的醋昆布咽下去。
一骨碌爬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
指着两人兴奋地尖叫:
“答应了阿鲁!真的真的答应了阿鲁!”
“假发(她激动得口不择言)求婚成功了!”
“要办喜酒了阿鲁!我要坐主桌!要吃好多好多团子阿鲁!”
银时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死鱼眼扫过店内面红耳赤却眼角带泪的几松。
以及虽然羞怒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前所未有光彩的桂。
嘴角撇了撇。
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听不出是纯粹吐槽还是掺杂了感慨与祝福的叹息:
“……啧。”
“我就知道。”
“两个麻烦到家的正经家伙凑在一起,以后江户的麻烦事岂不是要以平方倍增长了?”
“光是想想你们以后一本正经地商量‘家庭五年建设计划’的样子,阿银我就觉得胃痛。”
他顿了顿。
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天然卷。
用略显别扭却不容错辨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嘛,假发,老板娘,恭喜了。”
“以后‘家庭特惠套餐’记得给万事屋永久性打对折。”
“这就算是历史见证人的福利了。”
“都说了不是假发是桂!”
桂的抗议声更大了。
但其中的羞窘和某种如释重负的欢喜,远大于真正的恼怒。
几松早已转过身去。
肩膀微微耸动。
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继续落泪。
耳根红得晶莹剔透。
但那份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柔软与明亮,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的。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静静出现在桂的身后。
举起的牌子上没有文字。
只画着一幅简笔画:
两棵并肩的树。
根系在地下紧紧交织。
树冠上环绕着温暖的星光与一个小小的、微笑的太阳。
画面下方,是一个简单的词:
「契约成立。新章开启。」
温暖的阳光溢满小店。
蒸腾的汤锅香气越发浓郁。
与三色团子残留的甜香、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崭新而坚定的希望气息交织。
融合成一种名为“未来已来”的芬芳。
巷口偶有路人经过,谈笑声隐约传来。
江户的日常依旧喧嚣流淌。
而在“北斗心轩”这片小小的屋檐下。
一段基于最深的理解、尊重与生命承诺的恋情。
已然庄严缔结。
静待岁月为其增添绵长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