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牡丹台华彩熠熠,处处彰显天家威仪。鎏金宫灯高悬,映照着朱漆雕栏;锦缎铺就的长毯两侧,宫女手持孔雀羽扇静立,檀香氤氲间,更添几分庄重。
忽闻苏培盛清亮悠长的通传声自殿外传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昭贵妃娘娘到——”
席间众人闻声即刻肃立,纷纷跪拜行礼,衣袍窸窣间,齐声高呼:
“恭请皇上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请皇后娘娘凤体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贺昭贵妃娘娘册封之喜,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目光温和,抬手示意道:“今日是昭贵妃的册封喜宴,众卿不必多礼。”
胤禛含笑环视,语气和煦:“都入席吧,共贺贵妃之喜。”
牡丹台内,后宫嫔妃与王室宗亲分列东西两侧。宗亲席以十三爷允祥怡亲王夫妇为首,其余郡王、贝勒依序入座。今日册封大典,连素来不羁的果郡王竟也早早赴宴,倒叫众人暗自称奇。
待皇上赐座,众妃嫔的目光皆悄然投向新晋的昭贵妃。按礼制,贵妃位同副后,安陵容的席位设于皇上御座之侧,尊荣非常。其下首便是华妃年世兰——今日她一袭嫣红织金吉服,云鬓间累丝嵌宝金凤步摇璀璨生辉,端的是满蒙贵女的风华绝代。然这般明艳姿容,在昭贵妃温婉如玉的仪态旁,竟也稍逊半分颜色。
华妃纤指轻抚酒盏,眸光低垂。皇上自入席起,视线便未在她身上停留。颂芝侍立在后,见主子神色黯然,不由攥紧了手中锦帕。这忠婢前世即便晋位妃嫔,亦始终以华妃马首是瞻,此刻更是恨不能替主子分忧……
齐妃李静言身着橘青团花纹吉服,架子头上堆纱绢花间点缀着点翠珠钗,银线串就的玉石流苏随着她张望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目光频频落在眼前的御膳上,心中盘算着:三阿哥近日又长高了些,这水晶肘子最是滋补,待会儿定要叫人包些回去。这般拳拳爱子之心,倒显得她愈发单纯可悯。前世在这深宫之中,她也唯有对甄嬛与宁贵人叶澜依真正起过打压之心,其余时候,不过是个为子筹谋的糊涂母亲罢了。
另一侧,端妃齐月宾的出席着实令人意外。要知道前世的她,此刻应当还在延庆殿静养。今日却见着她一身靛青暗云纹吉服,旗头上那支擂丝嵌和田玉的扁方看似朴素,实则价值连城,衬得她苍白的面容透着一股子松柏般的坚韧。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陵容,那温婉笑意下藏着怎样的算计,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这位将门之女,最是懂得韬光养晦之道。
敬嫔冯若昭身着烟蓝如意纹吉服,旗头上只簪着几支素银钗环,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嫔妃间显得格外清简。她低眉顺目地端坐着,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前世的她便是如此,在这深宫之中谨守本分,不偏不倚,直到抚养了甄嬛所出的胧月公主,方才渐渐显露出几分锋芒。
丽嫔费云烟一袭宝石绿织锦吉服,架子头上堆纱宫花间点缀着几朵绒花,虽不及其他嫔妃华贵,却衬得她肤若凝脂。此刻她正撇着嘴,一双美目中满是不忿——这般娇憨作态,倒也应了那笨蛋美人的名头。
曹贵人曹琴默因刚出月子,面色尚有些憔悴。她身着暗红缠枝纹吉服,发间只简单簪着两支累丝银钗,妆容也略显素淡。这位华妃帐下的军师,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间众人。前世的她,若非华妃为争宠竟拿温宜公主作筏子,也不会那般决绝地倒向甄嬛。说到底,在这深宫之中,她或许算不得良善之辈,却实实在在是个肯为女儿拼尽全力的母亲。
欣常在吕盈风身着竹叶青暗纹宫装,一字发髻上点缀着几簇素雅绒花,耳畔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曳。这位潜邸时就为皇上诞下淑和公主的旧人,如今却连后来居上的曹贵人都要压她一头。此刻她正与邻座一位着粉紫衫裙的小答应低声说笑,那张伶牙俐齿的巧嘴不知又在编排什么趣事。说话间,她纤手不自觉地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三个月的身孕,在这深宫之中,既是倚仗,也是危机。
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昭贵妃安陵容若有所思的容颜。
她眸光微转,静静打量着席间这些前世的,心中百转千回。这一世,不知又会与她们擦出怎样的火花?细想起来,倒都是些可怜人。或许是身份已然不同,心境也随之转变——前世她曾仰望着这些家世显赫的嫔妃,在她们的光环下艰难求生;而今时今日,她们却要仰视着高居贵妃之位的自己。
席间众人,有人正如当年的她一般,在这深宫中苦苦寻觅着一线生机。思及此处,陵容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既然这一世已然不同,惟愿各自安好便是。
昭贵妃,可是遇着什么趣事?胤禛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兴味,说出来让朕也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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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闻言抬首,正对上皇上探究的目光。她眼波流转间,已然收敛了方才的思绪,只余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陵容盈盈起身,执起鎏金酒盏向御座方向福了一礼,声音如清泉漱玉:臣妾初入宫闱,蒙皇上天恩,得居贵妃之位。今日见六宫姐妹其乐融融,方知此乃皇上仁德教化、皇后娘娘慈心领导之功。往后有诸位姐姐相伴,想来臣妾也不会再受思家之苦了。说罢,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
皇后闻言,唇边笑意更深,目光温柔地望向皇上:昭贵妃妹妹这般知礼,倒叫本宫惭愧。妹妹如此蕙质兰心,日后咱们姐妹同心,定能让后宫更加和睦。说着举杯与陵容遥遥相敬,一饮而尽。
华妃冷眼瞧着这一幕,纤指几乎要将象牙箸折断。那昭贵妃谄媚逢迎的做派,端的是令人作呕!更可恨的是端妃那个病秧子,今日竟也敢出来给安佳氏撑场面。最叫她心如刀绞的,是皇上自入席起,目光竟未在她身上停留半分——从前但凡她蹙一蹙眉,皇上都要温言抚慰的。华妃死死攥着锦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总有一日,定要叫这些贱人统统跌入泥淖,永世不得翻身!
胤禛见皇后与昭贵妃这般和睦相处,龙颜大悦,正欲举杯与陵容对饮,忽闻殿外传来苏培盛清越的通传声:
太后娘娘驾到——
只见竹息姑姑搀扶着太后缓步入内,太后身着绛紫色团寿纹常服,发间只簪一支和田玉福寿簪,虽装扮简素,却自有一派雍容气度。
席间众人即刻离座行礼,衣袂窸窣间,齐声问安:
恭请太后娘娘圣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胤禛携皇后宜修步下玉阶,亲自迎上前去。帝后二人齐齐施礼: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儿媳恭请皇额娘金安。
太后含笑抬手,腕间翡翠镯子映着烛光:都起来吧。今日是昭贵妃的好日子,哀家也来沾沾喜气。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陵容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平身吧。太后虚抬了抬手,腕间那对翡翠镯子轻轻相击,发出清越的声响,哀家来得迟了,倒扰了你们的雅兴。
这位前世至死都未能与长子解开心结的母亲,此刻虽面带慈笑,眼角却藏着几分落寞。母子二人,终究都是这宫墙里的可怜人。
谢太后恩典。众人齐声应道。
胤禛见状,眉宇间浮现忧色:皇额娘可是凤体违和?儿子不孝,今日竟未去请安。说着与皇后一左一右,恭敬地搀扶太后入座。
太后坐定后,轻抚着案上缠枝莲纹的茶盏:年纪大了,总懒怠动弹。只是今日是贵妃的好日子,哀家也想来沾沾喜气。她目光温和地看向皇帝,你朝政繁忙,不必挂心哀家。有皇后时常陪着说话解闷,哀家很是知足。
胤禛闻言,欣慰地望向皇后:有皇后这样的贤内助在额娘跟前尽孝,儿子确实安心。语气中满是赞许。
皇后低眉浅笑,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是儿媳分内之事。说话间,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